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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

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汽艇逃回防区后,点齐人马进攻杨森。

熟悉民国川军乱局的人都清楚,军阀之间的依附与反水,从来没有长久的情义,只有地盘、兵力与利益的互相算计。范绍增外号“范哈儿”,袍哥出身,靠江湖人脉拉起一支队伍,早年被杨森收编,一路跟着杨森南征北战,靠着实打实的战功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第七师师长,驻守川东大片区域。

最初二人属于互相利用的捆绑关系。杨森看中范绍增作战悍不畏死,在川东袍哥圈层号召力极强,能够帮自己稳固万县、大竹一带防区,镇压地方反对势力;范绍增则需要杨森军长的正规编制,借助官方名义招兵买马、扩充武装,在各路军阀夹缝中站稳脚跟。表面上是上下级袍泽兄弟,暗地里早已埋下互相猜忌的种子。

矛盾彻底爆发的导火索,是1927年夏天的出川作战。当年杨森投靠南京国民政府,奉蒋介石命令派遣部队东进攻打武汉,范绍增率领自己的第七师充当先锋,在湖北仙桃镇遭遇武汉方面部队强力阻击,整师伤亡惨重近乎溃散,范绍增本人腿部中弹负伤,拖着残兵狼狈退回四川境内。

这场败仗让两人的裂痕彻底摆在明面上。杨森心疼本部兵力折损,将战败责任大半归咎于范绍增指挥不力;更让他忌惮的是,范绍增退回川东之后,借着战败休整的名义大肆扩军,在防区内继续发展袍哥组织,人事任免、粮饷征收全部自作主张,渐渐变成了尾大不掉的独立势力,多次委婉拒绝杨森调防、拆分部队的命令。

生性多疑、大权独揽的杨森,再也无法容忍麾下将领拥兵自重,私下敲定了除掉范绍增的计划。他以犒劳仙桃之战出征将士、商议川东防务为理由,向范绍增发出正式宴请邀请,地点设在自己万县军部公署,暗地里在院落内外埋伏了贴身精锐卫兵,打算在酒席之上寻由头发难,当场处决范绍增,再顺势拆分吞并其部队。

混迹江湖多年的范绍增,对军阀鸿门宴的套路早有防备。接到请柬之后,身边亲信提前打探到公署内部岗哨异常调动的消息,他立刻判定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死局,但为了不立刻激化矛盾,依旧决定只身赴宴,同时悄悄安排江边备好自用汽艇,亲信卫队在码头随时接应,留好完整退路。

宴席之上,场面看似一团和气。杨森频频举杯,满口夸赞范绍增作战勇猛,转头就话锋一转,敲打他约束防区袍哥势力、绝对服从军部统一调度,言语之间满是施压与警告。范绍增全程假意顺从,不停赔笑应答,眼睛却时刻观察院内卫兵站位、门窗出口,内心高度紧绷,清楚只要稍有顶撞,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酒过数巡,范绍增借着突发腹痛需要如厕为由离席,借着副官引路的空档,快速绕开值守岗哨,从后院偏僻小门一路狂奔直奔长江码头。身后卫兵察觉异样立刻追赶,甚至开枪警示,他不顾一切跳上早已发动的汽艇,船夫立刻开足马力顺江疾驰,趁着冬日深夜的江面夜色,彻底摆脱追兵,一路平安逃回自己驻守的长寿防区。

死里逃生的范绍增没有选择隐忍蛰伏,深知杨森既然动了杀心,后续必然会动用大军围剿自己。抵达师部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召集全师营以上军官开会,当众揭露杨森设宴蓄意谋害的阴谋,迅速收拢全部兵力,同时联络杨森麾下同样长期被排挤的郭汝栋等几位师长,又联合川内其他对杨森不满的军阀势力,通电公开讨伐杨森,正式拉开川东内战的序幕。

讨杨之战初期,联军凭借士气优势多路推进,接连拿下多处杨森控制的据点,一度让杨森陷入被动防守的窘境。但这场军阀混战终究逃不过外部势力干预,南京国民政府为了分化川军力量,出面进行调停,对范绍增进行官职拉拢,变相瓦解讨杨联军阵线。后续战局急转直下,范绍增部队补给跟不上,盟友相继撤兵,最终反攻作战没能彻底击垮杨森,自身反倒丢失大半防地。

走投无路之下,范绍增只能改换门庭,投靠实力更强的刘湘麾下,继续在四川军阀混战的棋局里辗转周旋。这场由一顿鸿门宴引发的兵戎相见,本质上就是民国四川防区制乱象的缩影。所有征战、算计、刺杀与反戈,核心争夺的无非是地盘税收、兵员粮饷,没有正义可言,只凸显出乱世武人朝不保夕的生存困境。

回看整件事,范绍增靠多年江湖阅历躲过杀局,反手举兵反击,足够体现他圆滑果敢的处世手腕;而杨森因为猜忌贸然摆下杀局,非但没能顺利吞并部队,反而逼反一员主力大将,给自己招来一场大规模内战,也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短短一场宴会,折射出旧时代军阀派系内部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利益捆绑,也让后人看清当年四川连年战乱不休的深层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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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大竹县人民政府范绍增人物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