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公开资料记载,1979年11月的一个下午,杭州体育馆内一场公判大会正在进行。被法警死死摁住的一个壮汉拼命挣扎,全场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审判长念出死刑判决时,馆内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个壮汉叫熊紫平。他的父亲,是开国少将、曾任浙江省军区司令员的熊应堂。
消息传到熊应堂那里,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军脸气得发青。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写条子,只撂下一句话:公事公办,不得求情。他只允许孩子的姑姑去探监,其余任何人一律不准探望。
很多人后来称赞他大义灭亲。但这句话的重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熊应堂这辈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1911年生于湖北红安,十七岁参加红军,长征、抗战、解放战争,一场没落下。
抗美援朝时,他任志愿军第十二军副军长,参与指挥了上甘岭战役的后半段防守。那场仗打得多惨,他比谁都清楚。
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认一个死理: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例外。
可他管得了部队,却没管住自己的家。他和妻子颜露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他四十出头,才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取名熊北平、熊紫平。
老来得子,全家高兴得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这份疼慢慢变了味。颜露对兄弟俩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熊应堂常年忙于军务,后来身体又不好,长期在杭州养病,管教的事根本顾不上。
没有管束的溺爱,很快结了果。
兄弟俩长大后进了部队,照样不改。殴打战友、酗酒闹事,视军纪如无物。
退伍回到杭州,分别进了国营大厂,可他们根本无心工作,把工厂当成了猎艳的场所。
据资料显示,他们在清波桥河下有一栋几百平米的二层小楼。从七十年代中期开始,兄弟俩以此为据点,纠集社会闲散人员。
他们穿着军装或警服,冒充军警,用各种借口诱骗女知青、女工和军嫂上门。一旦踏进那扇门,就落入了魔窟。
几年时间里,遭他们毒手的女性多达上百人。杭州城里人心惶惶,老百姓私底下管他们叫“清波桥头两只熊”。
杭州市公安局顶着压力立案侦查,熊家兄弟随后被一网打尽。
案子到了这一步,摆在熊应堂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是拿老子的身份去压,还是让法律说话。
他选了后者。
公判大会结束,熊紫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哥哥熊北平被判死缓,后在狱中自杀身亡。
两个儿子都没了。
据当地文史资料记载,此后多年,熊应堂在家里不再提起这件事。
家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那两个名字。一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晚年守着一个被悲剧击碎的家,一句话也不说。
清波桥头那栋小楼早已几易其主。1979年冬天那声枪响,把一个父亲的后半辈子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服从了一辈子的纪律,一半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文章来源:浙江法制报;浙江省政协文史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