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漫步在公园林间。枝头群鸟啼鸣,声声轻快悦耳。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它们寻到了这般绝佳的安身之处。满目清景,空气温润干净,没有尘世纷扰,只管自在嬉闹,无忧无虑。
鸟生来便知天空是它的路,风的方向刻在骨血里,振翅入云,收翼归林,从不问该往何处。鱼生来便懂水流是它的命,深潜安身,浮游自在,从不疑何为归宿。天地早已为它们写好了答案。人却不同——我们没有羽毛,不长鳞甲,站在苍茫大地上,前后左右皆是路,却又仿佛无路可走。于是穷尽一生,都在叩问:我的天空在哪里?我的深潭在何方?
有人幸运,在某个清晨与命运撞个满怀。也许是第一次握住画笔时的战栗,第一次站上讲台时的笃定,第一次拧开螺丝时那声轻微的“啊,原来是你”。他们早早得偿所愿,从此晨昏相继,辛苦里长着欢喜。有人迟缓,要在错路上躬身多年,看别人开花结果,自己只收获干裂的土块,直到某个偶然的转机,才与深藏已久的领域相逢。迟来的滚烫,因等待熬出了懂得。
也有人终其一生未能找到。他们像没有指南针的夜航船,见过许多岛屿,却没有一处长久停靠。但也不必悲戚,因为寻找本身,那些迷途的颠簸与错认的风景,已织成他们独特的生命质地。
各位,若你已找到,便好好耕耘,让它长出独属于你的麦穗与玫瑰。若还在寻找,也不必慌张,你走过的每一寸陌生,都在悄悄测绘内心的版图。若终其一生都未得一个明确的名字来安放自己,那也无妨——因为寻找本身,或许就是你最本真的领域。人这一生,不过是在茫茫天地间,试着成为自己的坐标。重要的是,你曾以完整的自己,认真地路过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