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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杂记丙午六月,暑气蒸人。余贪瓜果之甘,复饮冰酪,遂致腹内翻江,寒热交攻。晨起

夏日杂记

丙午六月,暑气蒸人。余贪瓜果之甘,复饮冰酪,遂致腹内翻江,寒热交攻。晨起如厕者数,四肢若絮,畏风如虎。然白沙小院之约,固难推却,午时强扶病躯往赴。席间玉壶春色诱人,竟忘医家诫,浅酌三卮。归途日色渐西,寒热更剧,急投药肆,得青囊散数剂。

暮时小憩竹榻,忽闻子月叩门声,方知城南寿筵散。惊觉明日有要会,仓皇秉烛入书斋,检点文牍至夜半。回廊风起,檐角铁马丁零,恍若病骨相叩。

嗟乎!人当抱恙时,神魂最是飘摇。窗外蝉声似沸,反觉万籁俱寂;衣衾重若千钧,犹感霜雪侵肌。忽忆东坡在黄州时,亦曾病卧雪堂,然其“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之态,岂非以天地为衾枕乎?今余病中作茧,较之古人,殊可哂也。

漏尽更残,扶案起视砚池墨痕,竟似见孤鸿掠影。乃知此身虽困于药炉茶灶,此心尚可游于云海松涛。待晓窗初白,且将残药尽倾,笑对青山问:今日之我,可胜昨日之我乎?青山不语,但送凉风入袖,灯火如萤,渐次明灭于城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