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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河北满城,一个农妇跪在炕上已经好几个月了。不是在拜佛,是因为肚子里长

1968年,河北满城,一个农妇跪在炕上已经好几个月了。不是在拜佛,是因为肚子里长了一颗90多斤的肿瘤,大到她只能跪着才喘得上气。北京的大医院判了死刑,卫生部回复了八个字:中国没办法,世界也没办法。最后救她命的,不是什么三甲医院,而是一支只有三十来号人的部队师级卫生科——设备连县医院都不如。

张秋菊,满城县郭村公社朗村大队的一个普通农妇,1928年生人,丈夫崔炳午是个铁路工人。

1964年,她发现左下腹长了个小包块。一年功夫,包就大到碗口那么粗,人也干不了活了。1965年,她辗转去了保定、天津、北京好几家大医院。北京一家医院诊断是卵巢囊肿,开了刀,结果打开肚子愣是没找准位置,瘤子没切成,只取了块组织做病理——结论是"低度恶性腹膜后纤维瘤"。

从那以后,瘤子疯长,哪家医院一看片子都摇头:太大了,不敢动。最后给她的判决是"还有四个月生命"。崔炳午不死心,写信问卫生部,卫生部回了一句:中国没有办法,世界也没有办法。

但四年过去了,张秋菊居然还活着。瘤子也跟着活,越长越大。到1968年初,她整个人瘦得皮包骨,体重却飙到214斤——一半是瘤子。腹围154公分,两只手在肚子前面都合不拢。瘤子把胸腔压得她根本没法躺下,日夜只能跪着,双膝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

1967年,38军调防保定。113师卫生科响应"把医疗卫生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派出巡回医疗队下乡。1968年2月21日,崔炳午用毛驴车拉着媳妇找到了医疗队。张秋菊只能跪在驴车上,连坐都坐不了。

崔炳午说了一段话,搁现在听还是扎心:"我知道你们不是大医院,也没什么专家。但你们是解放军,我信你们。你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卫生科全科三十来号人,十几个医生,二十几个护士,设备连县医院都不如。按常理,这种病例有一百个理由可以不接。但师长朱月华和政委孙玉山拍板:大胆干,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卫生科兵分两路。一组走访张秋菊之前看过的所有医院,把每次诊断资料全部翻出来对比;一组对她做全面检查。他们发现一个关键线索:各家医院的诊断细节差别很大,而张秋菊被判"四个月生命"之后又活了四年,身体消瘦并不剧烈——这个瘤子,很可能是良性的。

他们又请来河北省外科专家米毅会诊。米毅是抗战时期从部队医院一路干上来的老军医,跪着给张秋菊做了检查,又带她去省医院做了血管造影。32项检查做完,卫生科推翻了之前"恶性"的诊断,给出新结论:腹膜后巨大神经纤维瘤,良性。

但手术怎么做?资料显示,这种体积的肿瘤上手术台,病人99%会死。卫生科没有专职麻醉师,只有一个叫高家政的医生在外面学过三个月麻醉。没有血库,全师动员了200名同血型战士组成献血队。营房科专门做了一张半圆形桌子配合手术台,因为常规手术台根本放不下那个肚子。

医生冯学明三天三夜画了8张手术切口图,改了三十多遍。全科上下连炊事员都参与讨论,归纳出21个"怎么办",制定了120条保障措施。

1968年3月23日早上7点半,张秋菊被推进手术室。她对丈夫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下不来,就让解放军继续把瘤子取出来,以后给别人治这种病就有经验了。"

8点整,科长徐道义主刀,5位医生上台,米毅全程指导。

麻醉刚打上不到5分钟,张秋菊呼吸骤停、血压暴跌、脸色发紫。手术还没开始,人就差点没了。高家政当机立断,换上自制的"土麻醉罐"——这个土装置,救了张秋菊的命。

开腹之后又出难题:瘤子表面蒙着一层膜,分不清是瘤膜还是腹膜。切口延长10公分,看不到边;再延长10公分,还是看不到。一直延长到95公分,才找到腹膜边缘,确认可以在腹膜外操作。

剥离过程中,瘤体上的血管密如蛛网,医生们不敢用器械,只能拿钳子夹着棉球一点一点剥、一点一点扎。医生何思义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地托着那颗巨瘤,一托就是十几个小时。

准备的5000毫升血不够用,献血队38名战士现场抽血,总共输了7520毫升——相当于把张秋菊全身的血换了三遍。

将近十个小时后,瘤体底部两根大血管终于剥离干净。徐道义喊了一声:"好了,抬!"两个人合力,90多斤的肿瘤离开了张秋菊的身体。

晚上7点半,历时12小时,手术结束。术后第6天拆线,第8天下床,到9月份,张秋菊已经能下地干农活了。

1968年7月,北京军区给113师卫生科记集体一等功。8月1日,中央军委授予卫生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先进卫生科"称号。麻醉师高家政、护理员李维超荣立个人一等功。

科长徐道义第二年当选九大代表。总政指示组成事迹报告团,张秋菊本人参加,跑了13个省市自治区巡回报告。手术照片和那颗肿瘤标本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展览了一年多。


【主要信源】
铁流,《特殊年代的医疗奇迹——为张秋菊切除巨大肿瘤的全过程》,2021年
北京军区1968年7月命令及中央军委1968年8月1日授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