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红军女团长的马家军军官,解放后没遭清算,被安排工厂工作,临终前说出藏在心中66年的秘密。
主要信源:(央视网——命运多乖蹇 长征女性一生遭何磨难)
1995年,甘肃省临夏市第一中学收到一笔5万元汇款,寄款人一栏只写了三个字,马进昌。
学校门口的老门卫蹲在台阶上抽烟,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就是当年的马二炮。
年纪大一点的人听到这个名号,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这个曾经在马家军里带兵打仗的团副,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一所中学的捐款单上,得从半个多世纪前河西走廊那场惨烈的血战说起。
1937年冬天,红西路军妇女先锋团1300多名女兵在祁连山下与马家军浴血奋战,几乎全军覆没。
团长王泉媛被俘后,马步青把她强制配婚给了手下的工兵团团长马进昌。
在马家军里,上级的命令就是铁打的规矩,马进昌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王泉媛骨头硬得像祁连山上的石头,被关了两年多,不说话,不屈服,时时刻刻找机会逃跑。
马进昌软硬兼施全用上了,可王泉媛心里只有一个念,找到组织,回到红军队伍。
就是这两年,马进昌真正见识到了一个女革命者身上那股惊人的韧劲。
1939年,王泉媛趁马进昌外出,在一个做饭丫头的帮助下翻墙逃了出去。
她一路要饭走了上千里地,摸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可办事处有个规定,离开队伍一年以上的要审查,三年的一概不收。
她掐指算了算,刚好离开了一年11个月,办事处处长是她以前的领导,没有松口,掏出五块大洋让她走。
那一刻王泉媛放声痛哭,被马家军抓住没哭过,皮鞭抽她也没掉过泪,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王泉媛逃走后,马进昌的日子悬在了半空中。
1949年8月兰州解放那天,他牵着自己的七匹青稞马,拎着佩枪和马刀,站在了军管会门口。
他把东西全部交出去,开口第一句话是问能不能给顿饭吃。
后来的审查差点要了他的命,调查组把他档案里“曾与红军女干部强制婚配”那行字圈得通红。
眼看就要被枪毙,一位回民老首长站了出来,说他没有沾过红军的血。
三个月后,马进昌被安排进兰临皮革厂当公方厂长,月工资72.8元。
比起当年拿金条的日子少得可怜,可他自己说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厂里三百多号工人谁也不服他,马进昌没有摆厂长架子,抱着一把热瓦普蹲在锅炉房里弹曲子。
先挨个递烟,又掏出割牛皮的折刀,说以前管马现在管牛皮,都是靠手艺吃饭。
1951年,西北军区要求赶制20万双高腰马靴支援抗美援朝,缺最关键的生皮子。
马进昌带着两个回民司机拉了一整车肥皂直奔青藏公路口,用十块肥皂换一张牦牛皮,两个月跑下来拉回六万张生皮。
军区给他记了二等支援模范,工人们头一回拿到计件奖金。
可那个搪瓷缸又勾起了他一辈子的心结。
他记得清清楚楚,王泉媛当年被关在他那里时,曾用一个搪瓷杯给受伤的红军战士舀水喝,被卫兵一脚踢碎了。
那个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他记了一辈子,他走到黄河边,把新买的搪瓷缸放进水里,看着它顺水漂走。
马进昌在皮革厂干了30年,1980年退休时,有人在他身份证明上补了一行小字,历史问题既往不咎。
1994年他悄悄去了一趟河西走廊,在那个当年关押女俘虏的土围子外面,亲手种下一排沙枣树。
1995年,他匿名向临夏一中捐了5万元。
晚年躺在病床上他才跟家里人吐了实话,当年接纳王泉媛是奉了命令没得选,可不代表他没错。
他敬佩王泉媛那副永不弯折的骨气,可始终没有勇气当面道歉。
他走的时候交代把剩下的积蓄全捐给学校,留下一句话,欠她的,还给众人。
马进昌2003年去世,终年80多岁,家人按照遗愿把仅剩的5万元捐给希望工程,汇款人署名依然是马先生。
那些年他资助过的学生,有的当了老师,有的成了医生,大多数人至今不知道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马先生到底是谁。
王泉媛后来熬过了所有苦难,晚年恢复党籍,活到96岁。
2009年在江西泰和去世,她生前多次回到河西走廊祭奠牺牲的战友,却始终没有提起过马进昌这个名字。
马进昌的后半生没有再做坏事,也确实在用自己方式赎罪。
可当年西路军女战士受的那些苦,不是一个马进昌捐点钱、种几棵树就能抹平的。
这段历史太重了,重到每个人都需要在心里掂量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