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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取自青岛浮山的碑心石原石重达三百多吨,经过多次整形减重至百余吨。1953

这是一块取自青岛浮山的碑心石原石重达三百多吨,经过多次整形减重至百余吨。1953 年,石料从采石场运往青岛火车站,采用滚杠方式缓慢移动,每日大约只能前进一公里。之后通过铁路运往北京,这块花岗岩最终打磨加工,成为人民英雄纪念碑正面的碑心石。


1953年夏天,青岛浮山大金顶,一块三百多吨重的花岗岩终于与山体分开。
它长十五米有余,宽三米多,厚近两米。工人围着石槽干了三个多月,等这块大石真正落稳,眼前的问题反而更清楚了:它怎样下山,怎样走完十五公里陆路,怎样装上火车,又怎样在一次次吊运、转向和震动中保持完整?

人民英雄纪念碑正面需要一整块碑心石,毛主席题写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将镌刻其上。成品厚度只有六十厘米左右,开采时却不能照着成品尺寸直接取石。

石坯太薄,受力时容易弯曲;内部一旦出现裂纹,到了北京才发现,前面的开采和运输便全部作废。

三百多吨的重量,主要是为加工留下余地,也给长途搬运留出一层保护。

选中浮山,也不只是因为那里能找到大石头。
纪念碑兴建委员会曾比较多地石料,浮山花岗岩质地细密,软硬较均匀,耐风化,色泽适合大面积刻字。青岛又有铁路通往北京。石质能否经受几十年风雨,城市是否具备外运条件,这两项缺一不可。

当时缺少可以一次完成切割和吊装的大型设备,爆破又不能随意使用。药量过重,石料内部可能留下暗裂;药量太轻,也未必能使岩石按预定方向断开。施工人员只好沿石坯四周向下开槽,凿通孔,打钢楔,安放千斤顶。几十把铁锤轮番落下,石料和山体之间的连接一点点被切断。这种办法慢,却能让受力位置保持在控制范围内。

荒料脱离山体后,先削去部分边角,重量降到约二百八十吨。

下山时,工人顺着坡面铺设道木和铁轨,用钢丝绳、绞磨控制石料的速度和方向。巨石不能猛滑,也不能横移。轨道稍有下沉,钢索受力不均,都可能使石料倾斜。

到了平地,它又经历转向、翻身和第二轮加工,长度约十四点七米,宽约二点九米,重量降到一百零二吨左右。

这时,石料才具备走向铁路货站的条件。
山场距离货站约十五公里,没有车辆能够直接驮走百吨巨石,运输队仍采用滚杠。

石料放在铁排和垫木上,下面铺设无缝钢管,前方的钢管滚过后,工人立即从后面抬起,送到最前端重新铺下。拖拉机在前面牵引,起重工人守在两侧校正方向,修路人员则提前处理松软路面、坡道和转弯处。

每天大约前进一公里,那更接近顺利路段的推进量。整段十五公里实际走了三十多天,多数时候一天只能移动四五百米。有时路基被压得下沉,队伍必须停下来加铺枕木;遇到弯道,石料前后受力不同,还要重新调整钢索和滚杠。百吨巨石不是走得越快越好,它每前进一步,都要保证下一步仍然能够控制。

参与运输的也不只是石工。
公安人员维持沿线秩序,铁路部门筹备车辆,钢铁企业调拨钢管、钢丝绳和千斤顶,北京方面派人参与施工协调。滚杠解决的是石料脚下的几米路,真正把它送到车站的,是采石、起重、修路、交通和铁路各单位接续完成的工作。

石料到达货站后,车皮载重又成了新的限制。
调来的特种平板车额定载重九十吨,即使允许一定幅度的超载,也装不下一百零二吨的石坯。工人只得再次整形,把重量降到九十四吨。削掉多少,不能只看车皮限载,还要给石料保留足够厚度。太重,上不了车;削得太薄,又会增加途中断裂的风险。

1953年10月,运石专列从青岛启程。
列车挂载不多,沿途限制速度,进入弯道和车站时更加谨慎。

抵达北京以后,工人继续使用钢管、枕木和牵引设备,把石料送到天安门广场。

到了纪念碑工地,它还要接受最后加工,厚度逐渐减至约六十厘米,重量约六十吨,随后被安装到碑身正面。

从三百多吨荒料到六十吨成品,中间被削去的石层并非多余。
它们先是开采时的安全厚度,接着成为山路运输中的保护层,到了铁路装车前,又让位于车皮的承载极限。碑心石的采运过程,说到底,是不断调整重量、强度与运输能力的过程。

1958年,人民英雄纪念碑在天安门广场落成。
人们站在碑前,看到的是一整面平整的花岗岩,看不到浮山上的石槽,也看不到十五公里道路上反复铺设的钢管和枕木。

那块石头之所以能够完整抵达北京,并不是因为当时已有足以轻松搬动它的机器,而是因为每到一段路,人们便重新计算一次重量,重新安排一次受力,再把它缓慢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