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1980年,国家花2400元从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手里买了一幅画。谁也没想到,几

1980年,国家花2400元从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手里买了一幅画。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画叫《父亲》,作者罗中立,当时只是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的一名大三学生。这事儿今天听起来像个传奇,可回头去看,那2400块钱背后,藏着的是一张让无数人掉过眼泪的脸。

要说这幅画的源头,得倒回1975年,那年除夕夜,大巴山深处冷得刺骨。罗中立还在公社插队,出门打水的时候,撞见一个老农蹲在粪坑边上守粪。天寒地冻,老人裹着破棉袄,脸上沟壑纵横,就着昏暗的天光守着来年种地的肥料。大年三十,别人家都在团圆,他连家都回不了。

罗中立后来说,那一瞬间“心里一阵猛烈的震动,同情、怜悯、感慨一起狂乱地向我袭来”。那个画面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好多年都拔不出来。

罗中立1948年出生在重庆璧山,家里不富裕,父亲是个私塾老师,十六岁考上四川美术学院附中,本以为这辈子就画画了,结果1968年毕业被分到四川达县的钢铁厂。白天拧螺丝,晚上才能抽空画两笔。这一干就是十年。

1977年高考恢复,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从锅炉房下班,背着块破木板摸黑跑了十几里路去报名。幸好遇到一位好心老师,硬是把门重新打开,让他成了最后一个报上名的人。就这样,这个“大龄”学生坐进了四川美术学院的教室。

1980年,他读到大三,全国青年美展开始征集作品,他想试试,背起画布又回了趟大巴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当年插队时寄住的房东邓开选,那个“大巴山人对劳动的忠诚、对生活的执着”;另一个就是除夕夜那个守粪的老农,“古铜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线条,精壮的气势”。两个农民的形象,捏在一起,就成了《父亲》最初的样貌。

可这幅画不是一下子就画出来的,罗中立数易其稿。第一稿画的就是那个守粪的农民。后来反复修改,把场景一点点去掉,把人物的脸一点点放大。他借鉴了西方照相写实主义的手法,把每一个细节抠到极致,脸上的皱纹、干裂的嘴唇、指甲缝里的泥、手里那只粗瓷碗。

画布特别大,两米多高,一米五宽。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找不到这么大的油画布,只好找来两块拼接起来,还是系里的秘书老师帮他一针一线缝上的。这么大的尺幅,画一个普通老农的特写。这在当时是从来没有过的。

画完了,送去参展,初选的时候有人提了个意见:能不能在老人的耳朵上加一支圆珠笔?体现这是新社会有文化的农民,别让人看着全是苦日子。

罗中立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就这一笔,整幅画好像多了一层东西。后来很多人说这支圆珠笔是“点睛之笔”,也有人说是“败笔”。可不管怎么说,这一笔让这幅画在那个年代顺利通过了审查。

1980年冬天,《父亲》在中国美术馆展出,两米高的巨幅特写往那一挂,整个展厅都安静了。有人站在画前愣了半天,眼眶发红,那眼神太像自己的父亲了。有人直接喊出来:“这就是我爹!”
评委投票,503票赞成,9票反对,1981年1月,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评奖结果揭晓,《父亲》荣获一等奖。《人民日报》第二天就登了这条消息。一夜之间,全国都知道了这幅画。

展完没多久,国家出2400块钱把画买了下来,收藏进中国美术馆,那时候2400块钱不算少,可谁也没料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罗中立拿了钱,买了一套像样的画材,剩下的请工友们好好吃了一顿。

后来这幅画慢慢被人叫作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说它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的里程碑。有人说它现在值3个亿,可罗中立自己从来不提这些。他说这画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人记住那时候的农民,记住那份感情。

罗中立后来留校当了老师,去比利时学习了一圈,回来继续教书,一直干到四川美术学院的院长。2008年当选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可他从来没停过画笔,一辈子都在画农民。

有人问他,《父亲》为什么能打动人?答案或许就在1975年那个除夕夜,一个年轻人,在万家团圆的时刻,看见一个老人蹲在粪坑边上守着来年的肥料。他没扭头走开,他记住了。

然后把那张脸放大了两米多高,挂在了中国最权威的美术馆里,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跟那个时代的“父亲”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