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一纽扣 ooc致歉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时，池昌民和崔澯熙同时愣了一瞬。

不大的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崔澯熙走过去捡起来，上面用有些褪色的字迹写着：拥抱就可以出去。

“拥抱？”池昌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就这个？”

崔澯熙转过身来看他。池昌民发现自己下意识躲开了崔澯熙的视线。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拥抱而已。

“那就抱一下吧。”崔澯熙说，语气很平静。

他们面对面站着。池昌民闻到崔澯熙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伸出手臂。崔澯熙也抬起手，池昌民心里想着他又瘦了好多。

三秒，五秒，然后同时松开，一起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池昌民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是不是时间太短了？”他说。

第二次他们抱了一分钟。池昌民数着秒，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崔澯熙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门依然锁着。

“这样都不行，那肯定还有隐藏条件。”崔澯熙说着，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摸索。他蹲下来敲地板，踮起脚摸天花板，池昌民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话一出口池昌民就后悔了。他们已经多久没说过这样的话了？几个月？半年？他记不清了。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之间连最普通的寒暄都没有了。

崔澯熙的动作顿了顿。“吃了。”

他其实是个不太会撒谎的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继续摸索墙壁。

池昌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们被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门打不开，而他和崔澯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了。其实也没有吵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决裂，就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们不再单独一起吃饭，不再互相发消息了。某一天池昌民突然意识到，他和崔澯熙上一次单独说话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而再上上次，他要想很久才回忆得起来。

“难道是因为没有看着对方？”池昌民突然说。

崔澯熙回过头，表情有些困惑。

“拥抱的时候，要看着对方才行。”池昌民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荒诞。

“好奇怪啊。”崔澯熙说，但还是朝他走过来。

第三次拥抱。池昌民看着崔澯熙的眼睛，这双眼睛他看了这么多年，练习生时期里面有胆怯和不安，出道后慢慢变得坚定，后来有了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什么？池昌民努力想去分辨，但崔澯熙的视线飘开了，一会儿看他的左肩，一会儿看他的右耳，就是不肯落在他脸上。

“你要看着我呀。”池昌民说。

崔澯熙抿了抿嘴，像是在忍笑，眼睛瞥向天花板。池昌民突然就泄了气。“算了，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他们并排坐在地板上，肩与肩之间隔着距离。池昌民盯着对面的墙壁，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崔澯熙的膝盖挨着他。

两个人都不愿意先开口。崔澯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

“我们多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崔澯熙突然说。

池昌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算不出来。崔澯熙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池昌民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是马上要出道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对未来的憧憬怎么都睡不着，就躲在被子里小声聊天，聊喜欢什么、以后想做什么样的舞台。

“75年啊。”崔澯熙说，“我们说过要做75年的朋友。”

“75年原来可以在一瞬间就过完，然后就……再也不见了吗？”

那时候觉得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数字，75年才过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呢？是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尽头的？没有争吵，只是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了某个无关紧要的日子。

他感觉到崔澯熙靠了过来，他的肩膀承担了一点点重量，崔澯熙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池昌民。”崔澯熙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其实我……”

他没有说完。池昌民等了很久，只等到均匀的呼吸声。崔澯熙睡着了，在他肩上。池昌民没有动，伸出手臂环过崔澯熙的后背，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有一次崔澯熙哭了，原因他记不清了。好像是崔澯熙第一次在练习室因为动作不到位偷偷抹眼泪，是自己发现的，递了纸巾，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

池昌民其实不是很会哄人的类型，只是不停地用指腹抹过崔澯熙湿漉漉的脸颊，嘴里说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样的时候放在以前其实有很多。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睡一起，后来次数多了只觉得这些都是平常的小事啊，只要是对方无论如何都会做的。但是什么时候连这些触碰都没有了呢？他不懂，崔澯熙同样也是不懂的。

就在这个瞬间，池昌民听到了“啪嗒”一声。

门开了。白色的门框后面露出走廊，光线温和地照进来。

池昌民低头看看睡着的崔澯熙，又抬头看看那扇敞开的门。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再等一会儿吧。他想。至少等他睡醒。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住了。崔澯熙没有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再抱紧一点。”

池昌民把下巴搁在崔澯熙头顶上，闭上了眼睛。门开着就开着吧，反正…

反正75年的时间，或许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