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后：乌克兰空战最新进展
作者：贾斯汀·布朗克博士，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院（RUSI）空中力量与军事技术高级研究员，发表于2026年7月 28日
一支成熟的乌克兰F-16战斗机联队，以及双方因持续远程打击战役而造成的战斗机与防空力量过度拉伸，已改变了空战的本质。
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的初期，空战第一阶段的特点是俄罗斯空天军未能成功对乌克兰广泛的地面防空网络实施压制和摧毁敌防空作战。这使得俄罗斯空天军的大部分战术战斗机机队无法对地面战局产生实质影响。相反，俄罗斯在头两年的空袭行动主要是使用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进行远程打击，试图削弱乌克兰的通信、国防工业、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同样，那些性能严重落后的乌克兰苏式战斗机和攻击机对前线态势的影响也受到限制，原因在于俄罗斯强大的地面防空力量威胁，以及俄罗斯空天军战斗机在相对靠近前线区域的战斗空中巡逻。
到了2026年夏季，空战的形态已截然不同。西方战斗机如今构成了乌克兰空军的核心力量，即装备F-16的第107联队，以及一支规模较小的幻影2000-5战斗机部队。在所有任务类型中，F-16可以说是目前最灵活、最高效的战斗机。乌克兰也仍在使用一些米格-29和少量苏-27执行防空任务，发射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压制俄罗斯地面防空系统，并投掷滑翔制导炸弹对地攻击。防空任务是其中最常见的任务类型，这可以理解，因为在2025年和2026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俄罗斯每周都会发动数次大规模远程打击波次。这些打击通常以数百架单向攻击无人机拉开序幕，例如螺旋桨驱动的"天竺葵-2"和喷气动力的"天竺葵-3"，以及"非洲菊"等诱饵无人机，用以探测和饱和乌克兰的防空系统。紧随无人机之后的是数十枚巡航导弹，如由俄罗斯轰炸机发射的Kh-101和从地面发射的"伊斯坎德尔-K"系统的9M728导弹；以及数量约为巡航导弹一半到三分之一的弹道导弹，如"伊斯坎德尔-M"系统的9M723导弹和空射的Kh-47M2"匕首"导弹。
面对这些复杂的饱和攻击，乌克兰军队的第一道防线是由机动防空小组部署的、由廉价近程防空系统组成的纵深地带。这些近程防空力量包括高射炮——从手动瞄准的车载机枪、自动化及有人操作炮塔，到"猎豹"和"石勒喀"等自行高炮。防空小组还使用"毒刺"和"针"等便携式防空导弹，以及成千上万架无人机拦截器。后者本质上是廉价的螺旋桨动力导弹，形态各异且种类繁多，其中许多型号在对抗俄军各类单向攻击无人机和战场侦察无人机方面正变得越来越有效。
弹药补给是乌克兰地对空导弹覆盖面临的主要挑战
所有这些机动防空小组和反无人机小组的共同点是，其装备和弹药相对廉价，因此其作战行动具有可持续性。然而，大规模部署这些小组需要投入较多人员，并且需要兵力密度和地理纵深才能发挥作用。这是因为这类近程防空系统的单系统覆盖面积很小，因此俄军单架"天竺葵-2"或"非洲菊"单向攻击无人机在飞向乌克兰纵深目标的途中，进入其有效射程的概率非常低。不过，由于乌克兰在边境/前线后方部署了具有相当纵深的密集防空小组，这些近程防空系统现在摧毁了被击落的俄军"天竺葵"和"非洲菊"无人机中的大多数。这些高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有时也能拦截少数速度更快、杀伤力大得多的巡航导弹。这种纵深且广泛部署的近程防空体系的建立，对于帮助乌克兰抵消严重短缺的地对空导弹和空对空导弹弹药至关重要，而这些弹药是拦截近程防空系统无法可靠击落的俄罗斯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所急需的。
乌克兰的地对空导弹系统现在主要是西方型号，因为其战前大部分苏式地对空导弹的弹药早已耗尽。2026年使用的主要系统包括中程的NASAMS和IRIS-T SLS/SLM，它们作为要地防御资产，在对抗巡航导弹方面非常高效；以及射程更远的SAMP/T和"爱国者"系统，为乌克兰提供了唯一有效的防御手段，以对抗俄罗斯针对其全境基础设施和军事设施大量使用的弹道导弹。弹药补给是乌克兰地对空导弹覆盖面临的主要挑战——PAC-2 GEM-T和PAC-3 MSE拦截弹分别因其远程防空和反弹道导弹拦截能力而尤为抢手。由于海湾国家和美军在"史诗之怒"行动中为拦截伊朗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袭击，以及频繁的单向攻击无人机袭击，大量消耗了PAC-2和PAC-3导弹，这两种导弹在全球范围内供应都很短缺。
自2025年初以来，乌克兰的F-16和幻影2000-5战斗机在击落俄罗斯巡航导弹齐射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功，仅F-16就摧毁了远超2500架的"天竺葵"和"非洲菊"单向攻击无人机。然而，自2024年中期乌克兰空军接收首批西方飞机和训练有素的机组人员以来，使用战斗机对抗此类无人机，已经消耗了不可持续的机身飞行小时数以及诸如AIM-9M/L"响尾蛇"和"魔术2"等空对空导弹。凭借在对抗单向攻击无人机方面无与伦比的实战经验，乌克兰空军F-16飞行员现在尽可能使用20毫米机炮和美国提供的AGR-20火箭弹来节省导弹，以对付巡航导弹等高价值目标。然而，与使用战斗机相比，乌克兰在边境/前线附近的近程防空系统地带、直升机以及由志愿者驾驶的固定翼炮艇机，是拦截"天竺葵-2"和"非洲菊"无人机更为高效的手段。俄罗斯工业每月生产超过6000架单向攻击无人机，而战斗机在需要由专业技术人员在工厂进行耗时的深度维护循环之前，其可用机身小时数是有限的。
除了主要的防空职责外，乌克兰的F-16、幻影2000和苏-29还经常使用滑翔制导炸弹，如美国的GBU-39小直径炸弹、带滑翔套件的GBU-62联合直接攻击弹药，以及法国的AASM"锤子"精确制导炸弹，对战场目标实施精确防区外打击。理论上，这些武器使乌克兰空军能够打击俄军战线后方约60公里范围内的各种战场、后勤和工业目标。不幸的是，以陆地为中心的瞄准和任务分配流程至今限制了乌克兰战斗机在此任务中对时间敏感目标的打击效果。然而，如果F-16联队能够被允许以更灵活的方式计划和执行任务，仍有巨大潜力可以提升战果。
俄罗斯自己的苏-34"鸭嘴兽"战斗轰炸机机队每周向乌克兰前线阵地和靠近前线的城市倾泻数百枚重型UMPK和UMPB滑翔制导炸弹。这些武器从2023年秋季开始大规模投入使用，为俄罗斯提供了一种廉价且规模化的战术空中力量运用方式，能够系统性地摧毁乌克兰的战场坚固据点和防御阵地，打击隐蔽的无人机操作小组，并轰炸前线附近的城市。对抗这些俄机仍然困难，因为F-16携带的AIM-120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无法有效攻击在俄军战线后方约70公里处、在高空高速状态下投弹的苏-34。关于瑞典JAS-39"鹰狮"C/D战斗机将于2027年初携远程"流星"导弹抵达的长期讨论，为在不远的将来改变这一状况带来了希望。
与此同时，俄罗斯防空体系的过度拉伸，正为乌克兰战斗机成功地对防线后方数十公里处更大、更坚固的目标实施滑翔炸弹和空射巡航导弹攻击创造更多机会——这类目标是较小型的单向攻击无人机战斗部无法摧毁的。
与此同时，乌克兰自己的远程和中程攻击无人机，例如FP-2，正在俄罗斯境内造成日益严重且政治上令人难堪的破坏。乌克兰的攻击——与俄罗斯自己齐射的"天竺葵-2"和"非洲菊"无人机类似——每个波次由数百架单向攻击无人机组成，每周发动数次。发射的大部分无人机在飞向目标的途中，被俄罗斯广泛的地面防空系统、武装直升机以及日益频繁出动的俄罗斯空天军战斗机击落或通过电子战手段压制。然而，乌克兰主要攻击的目标——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在俄罗斯境内分布广泛、高度易燃且难以加固防护。这使得它们几乎成为能够定期造成重大破坏的理想目标，尽管每次发射的数百架无人机通常只有少数能够突防，而且这些无人机携带的战斗部通常重量较轻。
其结果是俄罗斯防空系统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有限的地面防空系统被重新部署到俄罗斯境内更深远处，以试图保护可能进入乌克兰无人机打击范围内的潜在目标，同时持续的袭击也使弹药库存捉襟见肘。这一点在俄罗斯通常优先用于反无人机拦截的"铠甲-S1"和"道尔"等近程防空系统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俄罗斯地面防空部署的分散化，以及试图在主要地面防空集中区域外执行空中拦截的战斗机和攻击直升机机队面临的压力日增，为中程打击行动开辟了更多机会。随着前线附近的俄军地面防空资产减少和战斗机巡逻减少，越来越多的乌克兰巡飞弹药正在成功突防，骚扰到"纵深"地区的补给路线和战场后勤，尤其是在克里米亚及其周边地区。
俄罗斯防空体系的过度拉伸，也正为乌克兰战斗机成功对防线后方数十公里处更大、更坚固的目标实施滑翔炸弹和空射巡航导弹攻击创造更多机会——这些目标是较小型的单向攻击无人机战斗部无法摧毁的。2026年7月，首次确认乌克兰F-16击落一架俄罗斯苏-35战斗机，俄飞行员在前线附近弹射逃生。考虑到这两种战斗机在雷达性能和导弹射程上的差距，以及前线附近依然存在俄军远程地对空导弹威胁，这次击落尤为引人注目。这也证明了F-16联队日益增长的经验水平和内在潜力，即如果能够得到恰当运用并获得合适武器的供应，该联队有能力取得比迄今更大的战役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