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七）

　　“N'Orm长大了” 　　姐姐叹了口气，大手揉着她的发顶。 　　“和姐姐有秘密了” 　　“姐姐？” 　　“睡吧” 　　姐姐和从前一样，哄着她入睡。 　　渐渐的，Orm闭上了眼。 　　睡梦中，她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后，熟悉的气息笼罩住她。 　　香甜，软糯。 　　记忆中根深蒂固的画面在闪现。 　　Orm睡的更沉。 　　再度醒来时，怀里躺了个人。 　　是姐姐。 　　看清怀中人的样貌，Orm扯动干涩的唇角。 　　姐姐。 　　姐姐愿意靠近她了。 　　她小心的，把脑袋轻轻靠过去，鼻尖碰到姐姐的发丝，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Orm闭上了眼，缓缓地，深呼吸。 　　味道，触觉，温度，她全感受到了。 　　这不是梦。 　　但她没有选择再靠近，而是维持着这丁点距离，一眨不眨地看着。 　　姐姐睡着时唇会微微撅起，脸颊会鼓出来一点。 　　明明是温柔到极致的人，这样瞧着，却又几分憨态。 　　Orm爱姐姐的这份憨态。 　　因为它只会出现在姐姐熟悉的人面前。 　　她静静看着，眼眶逐渐红起来。 　　这个视角，以后是属于姐姐爱人的，她再也看不见这样的姐姐了。 　　“看够了吗”

 　　姐姐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Orm眨动眼睛，缓缓别开视线。 　　姐姐伸手，摸了摸她还有些发热的额头。 　　“起来吃退烧药吧” 　　姐姐坐起身，把她也拉了起来。 　　“先吃饭” 　　“饭快凉了” 　　午餐摆在桌子上，姐姐一一打开，摆在靠近她的地方。 　　Orm乖乖的吃着姐姐给她夹的菜，没有说话。 　　姐姐也没有说话。 　　屋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给她把菜全夹了一道，姐姐止住动作。 　　“昨晚为什么跑？” 　　Orm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没什么” 　　“说实话” 　　她牙齿绷紧，抿唇，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开口，“姐姐有客人，我不适合待着” 　　“有什么不适合的？” 　　姐姐也跟着停下筷子，眉头皱紧。 　　“本来就是的啊” 　　Orm扯出一个笑给她看，藏住自己的难过。 　　“姐姐以后会结婚” 　　“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一直待在这里” 　　她自嘲着，“很奇怪” 　　姐姐没有接话。 　　后面的话，Orm说不下去了，重新动起筷子，大口吃着，把姐姐给她夹的东西全部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去。 　　食物磨过嗓子，让她嗓音变得难听。 　　Orm竭尽全力，憋住眼泪。 　　“姐姐” 　　她叫着姐姐的名，对着看过来的人，露出大大的笑。 　　“以后不用一直照顾我啦~” 　　“Orm20岁了呢” 　　“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以后遇见”，Orm喉咙滚动几下，抑住自己变调的声音，“喜欢的人话” 　　“一定、一定要告诉Orm” 　　“我会回来陪姐姐结婚的” 　　姐姐没有笑。 　　神色不像摆脱掉她这个拖油瓶应该有的样子。 　　Orm在姐姐严肃的眼神下，止住了嘴。 　　“妳真那么想？” 　　“……嗯” 　　“是真的” 　　她不顾心脏的抽疼，把自己跳动的心，关得严严实实。 　　“过段时间” 　　“我会离开姐姐的” 　　这几个月压 在她身上的石头，快让她喘不上气。 　　如果真的要和姐姐变成熟悉的陌生人，比起清晰地感知到被冷落的过程，Orm更想彻底分开。 　　至少……以后再见，姐姐应该不会对她只有怨的，对吧？ 　　她不确定。 　　“姐姐幸福就好” 　　她肮脏的心思，她会把它藏好。 　　“妳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我不会管妳” 　　“但” 　　“妳确定妳能照顾好自己？” 　　“可以的” 　　Orm弯起眼睛，再次撒谎。 　　“我也会遇见别人” 　　“会互相照顾的” 　　姐姐终于收回目光。 　　“那就好” 　　“想去就去吧” 　　“离开曼谷，注意季节变化” 　　“别整天穿得薄薄的” 　　“生病了，再有人照顾，难受也只会是妳自己难受” 　　“嗯” 　　Orm没了精气神，收拾起桌上的残羹。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 　　“也不用等我结婚了再回来” 　　Orm撞进一双认真的眸子。 　　“这里永远是妳的家” 　　“不会奇怪” 　　肌肤相配间传递的温度，烫醒了Orm，她收回手，避开视线，回道：“知道了” 　　剩下的时间，在无言中度过。 　　Orm吃了药，抱着电脑，继续敲打自己的资料。 　　直到她写完，姐姐还一直坐在不远处看手机。 　　脸色比起刚才，竟要严肃几分。 　　关掉电脑，她起身往楼上走。 　　四肢发冷，躺回床上，Orm把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楼下时不时传来姐姐的声音，夹杂着笑声。 　　把被子拉高到盖住耳朵，盖住姐姐的笑。 　　持续传来的声音，让她头疼得快要炸开，短短的几分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姐姐还在和别人相亲。 　　哪怕她说了自己会离开。 　　也是，有没有她，都不会影响到姐姐的决定。 　　相亲、结婚、生子。 　　她只能旁观，不能干涉。 　　“我不同意！” 　　姐姐的声音，突然来到她耳边。 　　Orm被姐姐闯入带来的光，刺眯起眼。 　　“妳要出去留学，可以！” 　　“但是不能为了那什么……”         她眼里是迷茫的。 　　姐姐在说什么啊？ 　　什么为了别人？ 　　她的大脑，处理不及这堆信息。 　　姐姐后面的话Orm不知道是她没说完，还是自己没听清。 　　身体的难受让她无暇顾及那么多，她把被子拉回来，脑袋也埋在枕头低下，脑门贴着床头，想要暖起四肢 的同时，减轻大脑的滚烫。 　　“我带妳去医院！” 　　Orm再次被姐姐抱进怀里。 　　这次是被打包抱起，揽在怀中，额头贴了上来。 　　“去医院” 　　“我们去医院” 　　“打针姐姐会陪着Orm的” 　　“别怕” 　　“别怕” 　　姐姐脸上好像出现了慌张。 　　Orm看不清。 　　她烧得眼前也是模糊的一片。 　　姐姐的脸，渐渐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叠。 　　【危险，不可以靠近】 　　【远点……宝贝……再离妈妈远点】 　　泪水从眼眶溢出，她喃喃出声。 　　“姐姐” 　　“请别管我” 　　她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离开姐姐她也可以活。   专栏 · he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