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安曲江，贾平凹有间名为“上书房”的工作室。
推开门，这压根不是个单纯写字的地方。汉代的古陶罐、北魏的石雕佛像、粗犷的乡土木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硬生生把一间书房塞成了一座跨度长达三十年的“私人博物馆”。
这满屋子数不清的老物件，到底是怎么凑齐的？说白了，全靠四条路子。
最底层的基石，靠的是“淘”和“捡”。早年间关中、陕北一带乡下搞拆迁基建，旧货摊上散落着不少灰扑扑的玩意儿。他常年在乡间集市上转悠，遇到老乡手里价格低廉的小石狮、老木雕，就零零碎碎地往回收；有时进秦岭采风，荒沟野地里撞见块形状诡异的奇石或者半截残碑，也得托当地人拿麻绳捆了，连土带泥地搬回城里。
等名气彻底响了，第二条渠道就自己找上门了。
各地的老板、圈里的文友投其所好，抱着大大小小的古董造像登门拜访。物件放在茶几上，寒暄客套一番，走的时候往往卷走一幅贾平凹亲笔写的书法。“以字换藏”，不谈现钱，默契交割，大量的奇石和佛像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进了书房。
而到了真正碰上极品硬货的时候，那就是真金白银地砸。
靠着长期稳定的版税和书画进账，只要碰到品相顶级的北魏石雕、镇得住场子的大型造像，他直接出资买断。卖家点清账款，雇来大卡车，底下垫着厚厚的防震棉，把这些重磅的大件一路拉回曲江的院落。
这满屋子的古董，产权清清楚楚，全是他实打实的个人资产。三十年时间，靠着双脚下乡捡漏、靠着笔杆子以字换物、靠着真金白银重仓大件。这哪里是一间文人的书房，分明是一套把名气、眼光和人情世故运转到极致的实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