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摔死后，他那个弟弟戴春榜可就惨了。这老兄本来在老家江山种地，哥哥发达了才把他拉出来，弄了个军统小官当当。说白了就是个沾光的，没啥真本事。1949年国民党垮台，戴春榜没跑成，躲来躲去还是被抓了。1951年镇反运动，51岁挨了枪子儿。你说他冤不冤？说冤也冤，毕竟他手上没人命案子；说不冤也不冤，谁让他是戴笠的亲弟弟呢，那个年代讲成分，讲背景，这一条就够判他了。

戴春榜这一辈子，最绕不过去的就是“戴笠弟弟”这几个字。早些年他在乡下过日子，日出下地，天黑回家，跟普通庄稼人没多大区别。后来戴笠在外头混出了名堂，家里人自然也跟着抬了头。戴春榜被安排进军统，听着像是有身份，其实也就是挂个名，走到哪儿别人看重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哥哥。

可世道翻起来，比翻书还快。戴笠1946年飞机失事，人没了，戴家的风光先塌了一半。到了1949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过去那些靠关系吃饭的人，一个个都慌了神。戴春榜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麻烦，想走又走不远，想藏也藏不稳。江山地方就那么大，谁家门朝哪边开，谁跟谁是什么亲戚，乡亲们心里都有数，他哪里真能藏得住。

被抓那阵子，他已经没什么当年“戴家人”的派头了。衣服穿得旧，脸色也不好，见了人低着头，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里有鬼。后来有人带着公安上门，他还想解释，说自己没干过大事，也没害过谁，只是跟着哥哥沾了点光。话是这么说，可那时候谁还跟他细掰这些？戴笠是什么人，军统是什么名声，老百姓心里早有一本账。

公审的时候，戴春榜站在台上，整个人缩着，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台下有人骂，也有人只是看着不说话。说到底，大家恨的是戴笠，恨的是军统那些年留下的阴影，可戴笠已经死了，戴春榜这个亲弟弟，就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他有没有直接杀过人，反倒不是最要紧的事了。那个年头，一顶帽子扣下来，命也就轻了。

再说戴笠的儿子戴藏宜，他的下场更让人感叹。戴藏宜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父亲有权有势，家里有钱有门路，他自然也养出了一身少爷脾气。在江山当地，戴家门口车来车往，谁见了都得让三分。年轻时候的戴藏宜，仗着父亲的名头，做事不太收敛，乡里乡亲提起他，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未必服气。

人最怕的就是靠山倒了，自己还没学会低头。戴笠死后，戴藏宜其实就该明白，戴家的好日子到头了。可他大概还是不甘心，总觉得父亲那些旧部、旧关系，总能给自己留条后路。1949年局势一变，他急急忙忙带着家眷往外跑，想先到福建，再想办法去台湾。金银细软带了一些，衣服也换了，可一个人平日里的神态做派，不是换身衣服就能遮住的。

半路被拦下时，他还想装成普通逃难人。可民兵一盘问，话里话外就露了馅。再加上有人认出他是戴笠的儿子，这事就没什么余地了。被押回江山后，戴藏宜起初还抱着幻想，觉得不会真把他怎么样。毕竟他年轻，又是戴笠唯一的儿子，也许还能拿来换点什么，或者等外面的人来打点。可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审判，不是救兵。

公审那天，戴藏宜站在台上，台下很多人都认识他。有的以前受过戴家的气，有的只是来看个结果。人群里没有了过去那种小心翼翼，反而多了一股压了很久的痛快。戴藏宜这才明白，自己父亲留下的不是护身符，而是一笔还不完的账。临刑前，他想见妻儿一面，最后也没能见成。听说他那时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什么硬气话来。

戴春榜和戴藏宜一死，戴家在江山的气数基本也就断了。宅子被收走，家里的东西散的散、封的封，过去门庭热闹的地方，后来变成了公家办公的场所。那些远亲也不敢再提这层关系，有的改名，有的搬走，逢人只说跟戴家不熟。戴藏宜的妻儿后来也离开了江山，日子怎么过的，外人就不太清楚了。

人一旦倒了，连坟头都冷得快。戴笠生前那么大的名声，死后也不过剩下几句传闻。戴家的墓地后来荒了，草长起来，路也不好认。偶尔有人问起，老人们就说，那个年代的事，三言两语讲不清。风光的时候是真风光，败落的时候也是真败落。

说到底，戴春榜也好，戴藏宜也罢，他们都活在戴笠这棵大树底下。树还在时，遮风挡雨，人人羡慕；树一倒，砸下来的也是他们。历史往前走，从来不管谁心里服不服。戴家这一场起落，表面看是几个人的命，往深了说，其实就是那个年代最残酷的一面：靠别人得来的风光，最后往往也要替别人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