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开手机,看到他昨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个视频链接,配着一个笑脸表情——“明天记得看”。我没点开,想着上班再说。可没想到,“明天”已经不再是他的明天了。
办公桌上还摆着他常用的那只矮胖茶叶罐,盖子半敞,露出半罐陈年普洱。抽屉里压着没写完的方案,鼠标垫边缘微微卷起,一切都暂停在某个寻常周五。走廊里再不会突然响起他的脚步——那种不急不缓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步子。茶水间里少了个抱怨咖啡太淡的人。三十多岁的生命,干净利落地划上句点,像谁随手关了一盏灯。
傍晚经过他座位,夕阳斜斜铺满空椅。那罐茶还敞着口,仿佛他随时会回来续水。原来我们和世界告别时,总有些物件会替我们继续呼吸。只是这“继续”静得可怕,静得让人突然听懂时钟走动的声音。
青春呢?我们总说青春是用来挥霍的,可他的青春停在了某个不被注意的下午。窗台上的绿萝还在抽新叶,他的日历却永远卡在七月。原来时光从不许诺永远,它只是匀速流淌,然后在某处突然断流。
我替那罐茶盖紧盖子,顺便替自己续了杯水。水汽模糊了眼镜,三十多岁的生命像未启封的茶,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该学着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自己的那份。
他的椅子空着,但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