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这次把话说重了!
7月29日晚,美国驻华使领馆重推赴华旅游提醒,称中国景区检查少、警示不足、偏远地区急救困难,可其官网又承认多数游客认为中国安全,真正耐人寻味的,不是那句“购买医疗转运保险”,而是这套相似的风险模板为何此时又被单独拎出来。
我首先发现了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时间上的问题。这并不是在新的事故之后才发布的一个专项警报。
根据美国国务院官网信息,在中国的旅行警告仍然为2024年11月27日发布的二级警报,并且带有该日期之后更新过的旅行指南页面。也就是说,7月29日的行为更像是一次把旧页面里的一部分内容再次推给公众展示,并不是依据当天增加的风险来做出的决定。
那么在什么时候又提到了呢?到2026年中期的时候,中国的入境外国游客人数将会是2291.4万次,比去年同期增长了20.4%,免签入境的外国游客有1781.5万人次,美国依然是进入中国的外国游客最多的国家之一。
根据上海市统计局的数据,在今年上半年里,该市的国际旅游入境人数为531.49万次,比去年增长了27.8%,其中外国游客有415.15万人次,也增长了29.7%。这些数据并不能说明所有的游客都不存在问题,但是可以表明越来越多的外国人通过自己的旅行来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
我所认为的是这条提示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它的背景了。当一个国家真实的旅游体验被通过视频、图片以及普通的游客口耳相传的方式向外传播的时候,以前由政府部门、传统的媒体和旅行指南书来塑造的国家形象就会受到挑战。此时再强调最不好的风险描述,有领事保护的习惯,也会带有争夺解释权的意思。
最不正常的是,在美国国务院发布的有关中国的旅游信息里,说大多数游客觉得去中国很安全;但是到了旅游安全这一项的时候,则把整个国家描述为缺少安检设备、标志不明、工作人员没有资格的情况。把这两种判断放在一起看的话,就存在着明显的矛盾。
往下看,问题就会更加明了。美国国务院对于巴基斯坦、斯里兰卡等地的签证页也用的是差不多一样的六段式表述:监管不力、检查少、警告不清、人员资质存疑、重病要去大医院、偏远地方急救困难。
我认为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提醒中每句话都错了,但是可以推断出该提醒具有很强的通用模板性质。模板能提高领事工作的工作效率,但是如果没有补充具体的地区、具体的项目、事故的数据以及检查样本的话,那么就容易把局部的风险夸大为整个国家旅游系统的整体评价。
我看来美方所讲的最大漏洞,并非告诫游客购买保险。出国之前就该确定好自己的医疗保险以及可以被运送到哪里去,这是个理性的想法。真正的站不住脚的是用“检查非常少见”的全国性标准来代替中国的现有法律法规和监管程序。
中国《旅游法》第七十八条到第八十条规定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要把旅游应急纳入应急管理体系,旅游经营者要遵守安全标准、制定应急预案、对设施和服务进行安全检测、监测和评价,并对危险地段以及设备使用方法和紧急应对措施做出明确提示。
虽然法律规定了景区应该怎样做,但是每个景区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国内也确实出现了因为设备故障、违规开放或者游客擅自进入未开发区域而引发的安全事故。但是这些问题是由于执行的质量没有达到要求,并不是整个行业的“检查很少”。
最好把所有的情况都说清楚。中国的地域十分辽阔,峡谷、高原、荒漠、海岛以及未被开发的山区,其救援条件与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相比,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近几年来国家卫生健康委也在不断推进基层医疗机构提高急诊急救的能力,这也可以看出城乡之间、热门景区和偏远线路之间存在着差异。
美国旅行页面上也有关于野长城、虎跳峡等探险线路的介绍,并且提示了由于偏远地区的医疗救助条件有限而存在的问题,这样的具体场景下的提醒是有现实意义的。
但是“偏远探险线路救援困难”与“中国旅游行业监管不到位”是两回事。前者是告诉游客去哪需要多带点东西,后者却容易让人觉得,在中国的缆车、酒店、城市景点都没有基本的监管。把风险地图画得过于粗糙的话,那么不仅会损害中国的形象,还会降低警示本身的真实性。
我判断受到影响最严重的是那些不为外国人所知的小城市或者边远地区,并不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大城市有大量的游客视频、成熟的交通以及多种语言的服务来消除偏见,而小地方则很难向国外观众证明自己的价值。美国游客也有可能会把关于高风险户外活动的一条警告当作是对所有的赴华行程都持反对态度。
中国不必用一句“我们绝对安全”来反击,因为任何一个旅游地都没有零风险。更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把景区检查情况、事故处理过程、医疗点设置位置、救援时间长短以及多种语言提示都公开出来,在游客购票之前就让他们看到;对于没有开发的地方要严格控制进入,对于高危工程要规定好资质要求,并且告诉游客危险路段的救援范围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