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1950年春天的人事档案,一场本该顺理成章的任命,直接在会场上砸出了一个巨坑。手握云南和平起义头等大功的卢汉,名单念到最后,居然都没轮上个省主席。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卢汉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身子像是被死死钉在了椅子上。
几个月前,蒋介石还在天天拍电报逼他死守西南。卢汉没听。他顶着掉脑袋的风险,果断通电起义。没打一枪一炮,春城几百万老百姓免了炮火,整个云南平稳落地。这种盖世之功,不管从哪边算,留他继续主政家乡,不仅能安抚旧部,更是众望所归。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位置非他莫属。
散会后的办公室安静得有些扎耳,窗外的昆明艳阳顺着玻璃爬到桌角,照着半空中缓缓漂浮的细碎灰尘,卢汉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桌上那只白搪瓷茶缸,水面早就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凉皮,他也始终没端起来喝上一口。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陈赓走了进来。
他没打官腔,直接拉了把椅子在卢汉对面坐下。陈赓压低声音,把底牌亮得干脆利落:不让你当省主席,不是抹杀功劳,是不能这么封赏。
眼下的云南看似太平,实则深山里藏着土匪,城里缩着特务。卢汉要是此刻坐在政府一把手的位子上,那些别有用心的残余势力立刻就能借题发挥、造谣生事,新政令根本推不动。
陈赓把另一份任命抖了出来:军政委员会主任。
党内干部去当省长抓民生;而这个主任,专门管军队、抓统战、安置旧部。一政一军,用新省长去挡政务上的明枪暗箭,用卢汉手里的实权专门去镇住军界的场子。
听完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卢汉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盯着陈赓看了几秒,眼眶一点点泛起红色。半晌,他一把端起桌上那缸凉透的茶水灌进肚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安排,我服气!”
不用高官厚禄把你架在火上烤,而是交给你最顺手的刀去斩最乱的麻。你说,这看似不近人情的落选背后,到底是卸磨杀驴,还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与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