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人凤突然暴毙台北家中,几天后,他的妻子向影心没等丧期结束,提着箱子住进了蒋介石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长俞济时的宅子。
毛人凤临终前,台北的天一直阴着。这个曾经掌管国民党情报系统的人,早年接过戴笠留下的班底,做过保密局局长,也曾任国防部情报局局长,手里握过无数人的秘密。可到了病床上,再硬的权势也抵不过一口气。
他躺在卧室里,身子已经瘦得不像从前。护士端药,医生低声交代,屋里的人连脚步都放轻了。向影心站在一旁,穿着素色衣裳,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她不是普通内宅妇人。早年在军统圈子里,她就见过戴笠、毛人凤这些人物如何起落,也见过今天还被人簇拥的人,明天就成了别人不敢提的名字。所以毛人凤一断气,她没有失声痛哭,只是把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通知人、备车、联系殡仪馆、收拾灵堂。
丧礼很快办了起来。按理说,毛人凤生前在情报系统里地位不低,旧部、同僚、各路人马都该来送一程。可现实却冷得很,灵堂里来的多是旧日下属,真正掌握新权力的人,不是托病,就是派人送个花圈了事。
人还没入土,冷暖已经分明。
向影心站在灵前接待吊唁的人,话不多,礼数却周全。有人红着眼喊“局长”,她点一点头;有人低声劝她节哀,她也只是轻轻应下。旁人看不出她到底悲不悲,只觉得她太稳,稳得不像刚死了丈夫的人。
到了几天后,济南路寓所里的佣人发现,东厢房的衣服已经被一件件叠好,放进几只皮箱。有人壮着胆子问:“夫人,不再等等吗?”
向影心没有解释。
她心里明白,毛人凤一走,留下的不是靠山,而是一屋子旧关系、旧恩怨和旧危险。那些过去依附毛家的人会散,那些过去被毛人凤压过的人也会看风向。她若继续留在旧宅里,名分是毛夫人,可实际能护住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时候,俞济时出现了。
俞济时不是寻常人物。他出身黄埔一期,早年带兵,后来长期在蒋介石身边任侍卫长,是士林官邸里极受信任的人。这样的人,离最高权力很近,一句话不用说重,旁人也知道分量。
所以当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毛家后巷时,许多人都看见了,却没人敢多问。向影心提着箱子上车,车门一关,等于从毛人凤留下的旧圈子里,转进了另一个更稳的权力门庭。
车到俞家时,俞济时没有大张旗鼓迎接,只让佣人把房间收拾好。向影心进门后,也没有摆出客人的样子。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要靠的不再是“毛夫人”三个字,而是俞家的门、俞济时的身份,以及蒋介石身边那层看不见的默许。
消息传到士林官邸,蒋介石只淡淡问了一句:“毛夫人安顿好了?”俞济时答“是”。这一问一答,就足够让下面的人明白:这件事可以知道,但不能议论。
毛人凤的旧部当然不舒服。有人私下说,局长才走几天,夫人就进了俞家,这让毛家的脸往哪里放?可话只能在酒桌边压低声音说。一旦说过了头,调令、冷板凳、边缘差事,很快就会落下来。
向影心听说后,并不争辩。她知道,在那个圈子里,清白不靠嘴说,安稳也不是靠眼泪换来的。她把毛人凤留下的照片和旧物收进箱子,锁起来,像是把前半生也一并合上。
后来,台北的报纸没有写这件事。公开场合里,也很少有人提毛人凤死后向影心去了哪里。可那些看见黑车驶出后巷的人,那些在灵堂里低头上香的人,心里都明白:一个掌握秘密的人死了,他的秘密不会跟着棺木消失,只会被活着的人重新安放。
向影心没有给外界留下解释。她只是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在权力场里,哭得再久不如站稳一步。毛人凤死后,旧宅的门慢慢冷了,俞家的灯却为她亮了起来。至于其中有多少感情、多少算计、多少不得已,恐怕只有那场台北小雨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