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昨天还为了两只鸡把我怀孕七个月的闺女骂哭的女人,今天一大早,竟然站在我家门口狂抽自己的嘴巴。
怀里死死抱着三只大肥母鸡、一篮子红皮土鸡蛋。
胳膊肘里,还夹着个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旧布包。
包里,是整整五千块钱。
其实真不怪人家。
我这闺女怀孕后嘴馋,就惦记她婶子家的老母鸡。前几天刚去抓了三只,走时偷偷扔下300块钱。结果没几天馋虫又犯了,大咧咧又跑去抓。
手刚碰着鸡翅膀,她婶子冷不丁来了一句:“咋又来拿?鸡是大风刮来的啊?”
闺女脸一热,哭着跑回来,委屈得不行,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真成外人了。我当时就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谁家喂只鸡容易?你隔三差五去扫荡,把人家的客气当福气,缺心眼吧!
可谁知道,这事儿根本就不是咱们想的那样。
门外头,她婶子眼圈红得像兔子。
一边怪自己嘴贱,一边哽咽着交底。哪里是心疼那两只鸡?那是正愁自己儿子娶媳妇凑不齐彩礼,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心里窝着一团乱麻,正好闺女撞枪口上,邪火没管住就撒出来了。
她硬把那个布包塞进闺女怀里。
那是她攒了大半年、去集上一个一个卖鸡蛋攒下的血汗钱。
她说知道小两口城里买房欠着债,这钱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身子;她说,院子里最肥的那几只老母鸡,本来就是给闺女留着的,谁也别想动。
唉。
你说我们农村这些长辈啊,真让人恨不起来。
嘴巴活像开刃的刀子,一句话能把人活活怄死;可真把那颗心掏出来给你看,又滚烫得能把人融化。
你们说,这种嘴硬心软、连爱人都笨拙得要命的亲戚,是不是非得赚足了眼泪才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