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厦门大学校园，一张老照片定格了一个让人眼眶发热的瞬间。画面里，陈景润的遗孀由昆，正紧紧搂着丈夫的半身雕像。
别人走到这尊青铜像前，往往是停下脚步，瞻仰那位伟大的数学家。但由昆走过去，直接张开双臂，把整个身子贴向了那块冰冷坚硬的铜疙瘩。
初秋的校园里或许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青铜是没有温度的，表面甚至透着金属的寒气。但在老照片的特写里，由昆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绕着雕像的肩膀，就像很多年前在自家的旧房子里，随手挽住那个刚从满桌草稿纸前站起身来的老伴。
顺着由昆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外人那种充满距离感的敬畏。她的目光越过粗糙的青铜纹理，直勾勾地锁在雕像的眉眼上。那是一种极其私密、在喧闹人海里一眼认出自家老头子的眼神。
外界记住的，永远是那个攻克哥德巴赫猜想、在黑板前废寝忘食的科学巨星。但在由昆这个毫无保留的拥抱里，时光仿佛被强制按下了倒退键。她此刻搂着的，明明还是那个在生活里木讷笨拙、却把一辈子唯一的温柔都给了她的平凡丈夫。
金属会生锈，阴阳会相隔。但当一个人真正被深深爱过，哪怕只剩下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是不是也能被一个长久的注视，生生捂出心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