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报道,马店夫妇坐拥上亿资产,2023 年申领冷库补贴被以诈骗罪名关押。案件历经 2 次补侦、4 次庭审后,检察院判定二人无罪。他们申请国家赔偿,仅领到 41 万元,巨额产业损失未被赔付。屡次申诉全部失败,家业破产,欠下 3000 多万外债,现在只能靠打零工糊口。
事情要从很多年前说起。1970年,王飞出生在新蔡县宋岗乡腰庄村,父亲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家里供不起兄弟俩一起读书,1991年他高二没读完就辍学回家。
1993年,他和同村姑娘刘素敏结了婚,两口子干起了小鸡孵化的营生。第一年没经验,孵化成功率不到五成,王飞跑到县城新华书店买了两本技术书回来啃,第二年成功率直接冲到98%,那一年挣了4000多块,在1994年这可是一笔大钱。
靠着这股钻研劲儿,两口子一路把生意做大,后来陆续办起农业科技公司、两家养殖场、一个种植合作社,年产值做到6000多万元,家里挂着12张专利证书、将近30张获奖证书,王飞被评为驻马店市劳动模范,刘素敏被评为河南省养殖能手,在新蔡县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
转折出现在2023年1月18日,警方以涉嫌诈骗把两口子一起带走,第二天正式刑事拘留,2月14日经检察院批准逮捕。
起诉书写得很具体:他们建的冷库不够领100万元最高档补贴的标准,于是伪造购销安装合同和收据,把实际不到100万的建设成本虚报成265万,骗取国家补贴100万元,这笔钱后来被依法追缴回去了。
案子拖了很久,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开了四次庭,前后耗了将近8个月。
2024年5月6日,因为控辩双方、控审双方分歧太大,新蔡县检察院当庭撤回起诉,王飞当天取保候审——这时候他已经被关了485天,刘素敏关了227天,两人合计712天。6月6日,检察院正式作出不起诉决定。
这时候夫妻俩才有空回头看自己的产业:养殖场的猪在无人管理期间大批死亡,加工厂停了工,新项目全部停滞,一算账,欠下3000多万外债。
2024年11月1日,两人向新蔡县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王飞要求赔偿羁押223358元、精神损害10万元,另外养殖场损失196万、加工厂损失122万;刘素敏要求羁押赔偿104049元、精神损害10万元,还有被追缴的100万补贴款及利息。
差不多整整一年后,2025年10月27日,检察院按每天475元的标准算出结果:王飞拿到人身自由赔偿约23万、精神抚慰金5万;刘素敏拿到约10.7万、精神抚慰金2.2万,合计约41万元,财产损失一分没批。
夫妻俩不服,当月申请复议。王飞提出羁押期间落下了尿潴留的病,治疗费也该赔,检察院回复说这病是他自身疾病导致,不是司法人员违法行为造成,不予支持;刘素敏又补充要求赔养猪场188万、合作社196万,同样被驳回。
2026年1月15日,驻马店市检察院下达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判。
案子本身不复杂,争议出在赔偿的边界上。国家赔偿只认人身自由和精神损害,企业停摆造成的连锁亏损被归为间接损失,法条上一直是这么写的。
可对王飞这种从孵小鸡起家、靠自己摸索出来的家庭作坊式企业主来说,人一旦被关起来,企业根本没人能替他扛住,这种损失和普通打工人失业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类家庭作坊式企业在国内农村不算少数,创始人一个人身兼股东、法人、技术员、销售,账本和客户关系全在自己脑子里,一旦人被带走,留下的团队根本接不住摊子。
养殖场里的猪不会等法律程序走完再死,加工厂的订单也不会因为案子还在审理就自动延期,这才是712天里损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原因。
执法机关按规定办案没有问题,但小微企业主一旦卷入刑事程序,几乎等于把身家全部押上,这中间的风险谁来兜底,目前的赔偿制度确实没给出答案。
参考来源:红星新闻 2026-07-31 深度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