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北京没看到的兽首，反而在我大杭州见到了。

真正走到它们面前，和隔着图片看，感受完全不同。

以前提到圆明园兽首，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残缺的画面。断裂的角、烧灼过的痕迹、模糊的轮廓，好像经历过那场劫难，它们就该满身伤痕。

可眼前的它们，比想象中完整得多。

虎首露着完整的牙齿，眉眼锋利，隔着漫长的岁月，威严依旧；牛首双角弯曲，轮廓厚重，神情安静又沉稳；猪首的耳朵垂在脸侧，嘴角微微张着，看起来憨厚而温和；猴首微微侧着脸，目光平静，神情里带着几分从容。

那些轮廓和纹路依然清楚，时间从它们身上经过，却没有带走太多细节。

它们曾经立在圆明园的海晏堂前，看过水流、宫殿和往来的人群，也经历了大火、掠夺和此后一百六十多年的漂泊。

如今，一道玻璃把我们隔开，距离近得不到一米。

近到能看清虎首的牙齿，牛首额头的纹路，猪首耳朵的弧度，也能看见猴首嘴角细微的神情。

可这一米之间，又隔着太长的时间。

兽首被保存了下来，旁边的雕花石件却没这么幸运。碎裂的边角、被磨平的花纹、断掉的枝叶，都在提醒人们，那座园子曾经有多精致，后来又失去了多少。

展厅里人不少，却很少听见大声交谈。大家站在玻璃前安静地看着，脚步也不自觉放轻了。

像是终于见到了一些，只在历史里听过名字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