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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一红军干部流浪大西北,靠给地主写对联谋生。地主看完字迹后,压低声音:

1937年,一红军干部流浪大西北,靠给地主写对联谋生。地主看完字迹后,压低声音:“你是红军高级干部吧?”让他脸色大变。欧阳毅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一紧,墨汁差点滴在红纸上。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穿着绸衫、面容和善的地主许秉章,喉咙有些发干。
这要是被认出来可不得了,欧阳毅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手里的笔杆差点捏断了。他强装镇定挤出一点笑容:“掌柜的说啥呢,我念过几天私塾胡乱写写,就指着这手字混口饭吃。”
许秉章倒也没追问,盯着那副对联又看了好一会儿,连连点头说好字好字,随后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工夫端出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来,汤面上还漂着葱花,底下盖着两个白面馍,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欧阳毅这才发现自己饿得胃都抽抽了,肚子里咕咕叫得跟打雷似的。他也不装了,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地喝,汤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那架势看得许秉章都乐了:“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这碗汤一下肚,浑身暖洋洋的,欧阳毅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回。许秉章命人收拾出一间柴房让他先住下,说是柴房其实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木板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比他这一路走来躺过的那些野地强了何止百倍千倍。欧阳毅倒头就睡,整整睡了快两天才缓过劲来,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他愣愣地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半天,心想这个地主到底是啥来头。
后来欧阳毅在集镇上支了个摊子卖字,写春联写契约写书信啥都接,他那一手颜体字不光好看而且接地气,老百姓一眼就认得出好赖来,生意好得不得了。他跟别的写字的还不一样,问你写啥就写啥不瞎改词,态度又和气,价钱也公道,谁家要写个申请状之类的不懂格式他也耐心给解释,一来二去四邻八乡的人都爱往他摊子前凑热闹。镇上有个头回来找他写契约,写完之后硬是要拉他去家里喝两盅,说这字写得规矩他放心。
有一回欧阳毅坐在摊子后面,老远就瞧见一个人影晃过来,浑身破烂得跟叫花子似的,脚步虚浮看样子也是饿了好些天了,那人一抬头他差点喊出声来——竟是西路军副总指挥王树声。两人眼神一碰都不敢声张,王树声慢悠悠蹭到摊子前假装看字,嘴里嘟囔着说你这字真好啊先生我也想学学,趁人不注意才把嘴凑到他耳朵边急急地问:“还有什么人过来了没有?”欧阳毅低声回了句:“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快走。”
眼瞅着风头越来越紧,欧阳毅不敢再待下去了,收拾了几件衣服跟许秉章辞行。许秉章啥话也没多说,亲自套上马车送他,给了他几块干粮和一些盘缠,还特意找了件旧棉袍给他换上。路过岗哨的时候欧阳毅心里怦怦直跳手心都是汗,许秉章不慌不忙地跟哨兵搭话,递了支烟指着欧阳毅说这是我哑巴侄子带他去走亲戚,哨兵看了看也没多问就放他们过去了。
许秉章一直送出去好几十里地,实在不能再往前了才停了车,冲着欧阳毅拱了拱手说不远送了路上小心,说完就往回走。欧阳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马车越走越远,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在大路尽头才转身继续赶路。他花了差不多五个月才走到延安,一路上还是靠写毛笔字换饭吃,从靖远一路写到延安,也不知写了多少副春联多少张契约,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写回来了。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欧阳毅在1955年被授予了中将军衔,成了新中国的开国将军。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晚年常常跟人念叨起当年那段往事,提起那个给他端羊肉汤的人,提起那个帮他糊弄过岗哨的人,提起那个连姓名都没问清楚就出手相助的人。1996年他专程回到靖远县,想再见见许秉章当面向老人家道一声谢,可惜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许秉章早就去世了,他只找到一块刻着当年那副对联的石碑立在那里。老爷子站在那碑前久久不动,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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