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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骄傲还是谩骂都不配提菲尔兹奖孙立平社会观察  2026年8月1日    有人

无论骄傲还是谩骂都不配提菲尔兹奖孙立平社会观察  2026年8月1日    有人问我,对王虹、邓煜获奖怎么看?说实话,我没看,因为我看不懂。我觉得这是人家专业领域的事,我说什么都会露怯。至于说骄傲,我觉得我没资格,我又不是课题研究的参与者,也没为人家做过什么事,凭啥骄傲?骄傲是属于优胜者的,我又不是。    前几天满屏骄傲,遥遥领先。这两天不知为什么又开始骂人家,说人家接受采访时说英语。简直莫名其妙。那是在颁奖会的采访,官方通用语言就是英语,不但接受采访的说英语,采访的记者也必须说英语。也就是说那个采访她的央视记者说的也是英语。如果真的气不过,难道不是应该先去解决那个央视记者吗?    不过,我倒是突然对菲尔兹奖产生了好奇,忍不住去了解了一下。这一了解,心中无比感慨。我想说的是:不管是因为中国人这个标签骄傲的,还是因为人家说英语就谩骂找茬的,都不配提菲尔兹奖。如果菲尔兹本人看到这一地鸡毛,一定会寒心——因为这违背了他的初心。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加拿大人,1863 年生,多伦多大学教授,研究代数函数论。客观地说,他在数学史上的地位,不是那种“改写版图”的天才。他只是热爱数学。    但他有一个比天才更稀缺的品质:他看得见天才,也心疼天才。菲尔兹很清楚,数学这种东西,靠勤奋能学到不错,但要真正推动边界,必须靠那种“上帝偷偷开了后门”的大脑。他也清楚,这类人往往不擅社交、不爱热闹、不关心国旗和口号,只在乎一个问题有没有被解开。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见了一战之后,欧洲数学界是怎么被国界撕碎的。    一战后,协约国政府借“国际研究理事会(IRC)”把手伸进了学术界。1920年,新成立的老IMU(国际数学联盟)被法国皮卡派把持,直接把德、奥等战败国的数学家踢出了群。章程白纸黑字写着:禁止参会、禁止投稿!    当时英国的哈代——就是那个后来在数论界封神的硬骨头,当场就骂了脏话:“把数学家按国籍分成敌我,是对科学的侮辱。”但政治压过良知,老IMU的禁令纹丝不动。1924年原定在纽约办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也因为美国数学会抗议这个禁令而撤回承办。    这时候,加拿大的菲尔兹站了出来,他把大会挪到了多伦多。他自掏腰包、四处筹款,顶着英法同行的压力,邀请各国数学家——包括被抵制的德国人——来参会。    会开完了,账上剩了一笔钱。菲尔兹提出一个设想:用这笔钱,设立一个国际奖项,专门奖励年轻数学家的杰出成就,这奖不问国籍,不看立场,只认脑子。菲尔兹甚至写进遗嘱:这奖不属于多伦多大学,不属于加拿大,也不属于任何未来的数学组织。     这就是后来的菲尔兹奖。    菲尔兹的初衷:我受够了数学家被国旗绑架,沾染了政治的学术太臭。我要做一个假装国界不存在的奖。    回到现在。王虹、邓煜拿奖,本来是又一次“人类智力边界被往前推了一厘米”的事件。他们俩研究的,是三维挂谷猜想、希尔伯特第六问题里的硬骨头。写出来的公式,普通人连题目都读不懂。    他们啃这些题的时候,脑子装的是解题。而不是“菲尔兹奖”。上百年的课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攻克,也许完成后早过了40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研究,因为他们热爱数学。得奖对他们的诱惑远远小于他们想攻克这个难题的兴趣。    鲜花掌声对他们来说,不如接下来继续做题好玩。倒是狗屁不通的一群人炸了。一半人:“中国骄傲!遥遥领先!”另一半人:“中国人说英语?忘本!”前者把人家的国籍当成自己的勋章,后者连颁奖礼官方语言是英语都不知道,人家在黑板上推了一百页不等式,他在评论区审判人家的舌头。    我对这俩人,没有“骄傲”,只有感激和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