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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新时代革命军人的杰出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昆明军区某部原卫

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新时代革命军人的杰出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昆明军区某部原卫生员钟惠玲同志,在对越自卫反击战老山战役中表现英勇,荣立一等功,被昆明军区授予“模范卫生员”荣誉称号。

老山战役有多惨烈,光看数字就让人心里发紧。仅1984年4月28日这一天,老山方向就有500多名官兵受伤。伤员们浑身血迹和泥土,枪伤、炮伤、地雷伤混在一起,血腥味、硝烟味、汗味搅成一团。钟惠玲里里外外戴了三层口罩,仍然挡不住那股味道。

一个18岁的姑娘,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她后来回忆,那天基本上是哭着上班的。一卡车一卡车的伤员从火线上拉下来,血肉模糊的躯体让她反胃,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纱布。可她没退。边哭边干,眼泪往肚子里咽,手上的活一刻没停。

医疗所的条件简陋到没法再简陋。28张床的大病房,伤员最多的时候床位根本不够。轻伤员围床边坐着,重伤员躺着,应急的时候连门外的过道、草地都铺上褥垫当病床。南疆潮湿闷热,伤员们一身军装天天被汗浸透,钟惠玲每天午休不睡,端着盆去溪边给他们搓洗衣服。洗完晾好叠整齐,再放回伤员枕边。

给重伤员喂饭是个技术活。她曾同时喂三个伤员——一勺喂进第一个嘴里,跑过去喂第二个,再跑回来喂第一个,硬是让三个人都吃上了热乎饭。有伤员情绪不好不吃不喝,她就守在床边哄,一口一口地喂。伤员们管她叫“不下班的小女兵”。

她没学过护理心理学,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干预”。可她一直在做这样的事——陪伤员拉家常、唱歌、下棋,帮行动不便的人擦洗身体、写家信。伤员们愿意跟她掏心窝子说话,还集体给她唱歌。每批伤员转送后方时,她亲手把每个人的军装钉好领章帽徽。伤员们含泪给她敬礼,她眼泪哗哗往下掉。

还有一件事她记了一辈子。医疗队撤回前路过麻栗坡,当初出发时那座山还是绿油油的,回来时满山遍野都是小土堆。每个土堆插着一块简陋的小木牌,上面写着烈士的姓名、籍贯、单位。年龄大都是20岁、19岁、18岁。那一排排小木牌戳在那儿,比任何炮弹都扎心。

钟惠玲的哥哥也在前线,就在老山阵地上坚守。兄妹俩同在一场仗里,却谁也见不着谁。她每次望着炮火闪光的远方,心里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仗打完了,评功的时候到了。医院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立功人员。钟惠玲怎么也没想到,大家把她推到了一等功的位置上。整个老山、者阴山作战中,她是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女兵。1985年,全国妇联授予她“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同年,她被国家卫生部中华护理协会推荐为国际南丁格尔奖四位提名人之一。

可她心里始终不踏实。她在庆功会上被杨得志上将当面夸“不简单”,自己却觉得受之有愧。她后来说过一句话,掷地有声:“我不是英雄,只是战争中的幸存者。真正的英雄在烈士陵园。”那些小木牌底下躺着的人,才是她心里真正的英雄。

这份谦逊不是装出来的。她回忆过一个细节:炊事班的战友为了伤员没日没夜地忙,她打心眼里敬重人家。可自己立了一等功后,有人心理不平衡了。她去吃饭晚了,炊事员当着她的面把不多的饭菜倒掉,让她没饭吃。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可她从没抱怨过一句。

1984年建国35周年大阅兵,18岁的她作为英模代表登上天安门观礼台。35年后,2019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庆典,她再次受邀。两次走过同一个广场,中间隔着的是整整一代人的青春。

从战场下来后,她考入军校深造,1988年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央警卫局从事医疗保健工作,一直干到退休。退下来那天,别人以为她该享清福了。她没有。

这些年她加入老兵红色宣讲团,在全国各地做公益宣讲,到如今已经超过400场。她给自己立了两条规矩:不要讲课费,不要鲜花。她说一束花好几百块钱,没必要花在这个上面。2018年,扫雷英雄杜富国受伤住院,钟惠玲和几位老战友专程从北京、成都等地赶去云南看他。一群伤残老兵围在病床前,给年轻战友打气鼓劲。

她还是“东方木兰荟”公益组织的副会长,一直忙着关心伤残老兵、帮助烈士家属解决实际困难、替烈士尽孝。那些牺牲在麻栗坡的战友回不来了,她就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照顾家里的老人。

2023年,大理州双拥办把她命名为“英雄模范金花”。在家乡人眼里,她是大理的女儿,也是大理的英雄。可她自己从来不说这些漂亮话。她只讲那些牺牲的战友,讲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她常说军功章不属于她一个人,属于每一个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人。

18岁上战场,60岁还在为战友奔走。钟惠玲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对得起那身军装,对得起那些躺在地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