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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1月24日,北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窗外飘着细雪,殿内却闷得像一口蒸

1900年1月24日,北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窗外飘着细雪,殿内却闷得像一口蒸锅。慈禧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眼皮都没抬。她面前跪着几个王公大臣,领头的是端王载漪。载漪满脸通红,额头上冒汗,却掩不住嘴角的一丝笑意——他刚刚得到消息,自己的儿子溥儁,就要成为大阿哥了。

什么叫大阿哥?就是皇太子候选。也就是说,老佛爷打算把光绪帝换掉,重新立一个听话的皇帝。这事要是换在平常,怎么也得讲究个“祖制”、“嫡庶”,可到了庚子年前夜,它活活变成了一场举国瞩目的闹剧——列强不认、大臣不睬、连那个新立的“储君”自己,都只惦记着斗蛐蛐。

镜头切入中南海瀛台,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天寒地冻,冰面如镜。光绪帝穿着单薄的棉袍,蜷缩在一张小书桌前,用茶水在桌面上画来画去。他画的是一只鸟,没画完就擦掉。他喃喃自语:“朕,也想飞……”外面两个太监斜眼瞥他,低声说:“老佛爷说了,今晚粥减半。”

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就成了这座孤岛上的囚徒。他名义上还是皇帝,实际上连一碗热粥都得看太监脸色。慈禧想让他“病故”,或“让位”,但洋人使馆那边总有人打听皇帝的健康,甚至有人放话:“如果光绪皇帝突然死了,我们不排除派兵调查。”这让慈禧投鼠忌器,恨得牙痒,却不敢硬来。

镜头一转,颐和园旁一处密室。荣禄跪在慈禧面前,低声道:“老佛爷既想换帝,又怕洋人干涉,不如变个法子——先立个大阿哥,名为皇储,实为备用。等时局稍定,再让光绪‘禅让’,名正言顺。”

慈禧眯着眼,冷哼一声:“哼,洋人?咱们大清的皇帝,凭什么要他们点头?”但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听了荣禄的话。荣禄是汉人,却最懂她的心思,也最懂朝堂的弯弯绕。

荣禄的办法,说穿了就是打擦边球——不废皇帝,先立储君。这样既堵住洋人的嘴,又能随时替换。被选中的人,得是宗室近支,父亲还得听话。挑来挑去,挑中了端王载漪的儿子——溥儁。载漪是个顽固排外的王爷,他儿子是个十五岁的混世魔王,斗鸡走狗样样精通,唯独不读书。



1900年1月24日,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慈禧以光绪帝名义发布上谕:“钦承懿旨,端王载漪之子溥儁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子,封为大阿哥。”译成白话:从今天起,溥儁就是皇位继承人。

溥儁被他父亲拽着,跪在丹陛上。他穿着崭新的蟒袍,头戴金冠,但一脸不情愿——他的腰带里别着一只蛐蛐罐,罐子里的“大将军”今天刚赢了比赛,他正在兴头上。面对阵阵钟鼓声,他打了个哈欠。

宫门外,各国公使馆工作人员站在路口,冷冷地看着送册封礼的车队。英国公使窦纳乐抽着雪茄,用脚尖碾灭烟蒂,对旁边的美国公使康格说:“他们来了,不过我们不必去看。我们只承认光绪皇帝。”康格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使馆,连头都没回。

慈禧精心安排的一场立储大典,老外一个来捧场的都没有。不捧场也就罢了,还公开放话:“这个所谓的大阿哥,我们不认识。”这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了慈禧一记响亮的耳光。



镜头切到毓庆宫。溥儁坐在御案上,双脚晃荡,正用毛笔戳一只蝈蝈。旁边的老太监劝道:“大阿哥,念书时辰到了。”溥儁不耐烦道:“念书?念书能让我这只‘金盔甲’打败景山那把‘铁头王’吗?”说着,他跳下桌子,跑到院子里,招呼一群小太监斗起虫来。

溥儁进宫后,成了宫里的“活宝”。他不懂礼数,更不懂政事,只知道玩。有大臣来拜见他,他笑嘻嘻地让人家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端王载漪非但不教他,还四处扬言,说等儿子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杀光洋人,把那些教堂拆了改成庙。这话传到东交民巷,洋人们笑得更响亮了:“这就是慈禧选的皇帝?比猴子还难教。”



镜头切到乾清宫早朝。慈禧面色铁青地坐在珠帘后。王公大臣们跪在下面,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有人奏报:英、法、德、俄、日等国公使联合致函总理衙门,说他们“不承认任何以非正常手段更迭皇位的行为”。还有人说:洋人军舰在大沽口外又增加了几艘。

朝堂上,有人开始低声嘀咕:“老佛爷,这个‘大阿哥’立得,怕是要惹祸。”载漪立刻跳出来,大声道:“洋人何足惧!义和团神术护体,枪打不进!陛下若给我一支人马,必能扫平洋人!”

慈禧沉默半晌,突然拍案:“好!那就让李中堂去会会那些洋人,告诉他们——溥儁大阿哥的事,是咱大清的家事,轮不到他们管。”李鸿章跪在下面,听了这段话,抬头看了一眼慈禧,又低下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场立储闹剧,非但没能立威,反而把慈禧逼到了墙角。为了证明自己不怕洋人,她后来偏偏就信了义和团那一套“刀枪不入”的鬼话,终于引发了八国联军。溥儁这个“大阿哥”,没当成皇帝,倒先成了整个帝国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