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去世前都是有预兆的。
​端午节那天，我89岁的老母亲，依然是早晨起床喝水吃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不同。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没有什么难缠的基础病，平日里生活基本可以自理。过节这天，她精神甚至比往日更好一些。

我妈这辈子身体底子一直不错，算是村里、邻里间特别硬朗的老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享过什么大福，但也没落下什么难缠的老毛病。高血压、糖尿病这些老年人常见的基础病，她一概没有。年纪大了之后，无非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耳朵稍微有点背，除此之外，吃喝拉撒全都能自己搞定，日常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从来不用我们儿女贴身伺候。

平日里老人家作息特别规律，雷打不动早睡早起。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自己慢慢起床，洗漱、喝水、吃早饭，一天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我们做子女的，看着老人身体硬朗，心里一直很踏实，总觉得我妈一定能长命百岁，还能陪我们好多年。

端午节那天，一切看着都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比往常还要更好。

那天早上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老妈。她照旧早早醒了，端着水杯慢慢喝水，动作慢悠悠的，特别从容。随后吃早饭的时候，胃口也一点没差，粥喝得干干净净，小菜也吃得香香甜甜。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还暗自高兴，逢年过节老人状态这么好，真是家里的福气。

而且那天她的精神头，出奇的好。平日里她偶尔还会犯点困，上午下午总要眯一小觉，有时候坐着坐着就没精神了。可端午节这天，她全程精气神十足，脸上看着白白净净，眼神也清亮了不少，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洪亮、利索。

家里亲戚过来串门，看到我妈这样子，都纷纷夸赞老人家身体真好，越活越精神，完全不像快九十岁的老人。大家还凑在一起说笑，说我妈这是过节沾了喜气，状态越来越好，往后肯定还能健健康康过好多个端午。我当时听着心里暖暖的，打心底里认同这些话，一点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回头细细琢磨，才知道老人临终前的精神回光返照，真的不是老话瞎说的。

咱们普通人总以为，人要离世，肯定是卧床不起、奄奄一息、吃不下睡不着，看着特别憔悴痛苦。可我妈走之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她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甚至比平常还要精神、还要安稳，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放下了防备。

那天她没有难受，没有病痛，没有折腾，就安安静静陪着家人过完了端午节，看完了家里热闹的样子，好像是特意撑着精神，好好看完最后一次团圆。把该看的人都看了，该过的节都过完了，心里的牵挂彻底放下了，也就安心离开了。

以前总听老一辈人说，人之将走，必有预兆。那时候我总觉得太玄乎，不信这些说辞，总觉得生老病死都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可亲身经历过才彻底明白，老人最心软、最疼儿女，哪怕到最后一刻，都舍不得让我们受惊吓、添负担。

她们不会大吵大闹，不会痛苦挣扎，只会悄悄收拾好自己的状态，安安静静、平平稳稳地和这个世界告别，和我们告别。用最平和的方式离开，就是留给儿女最后的温柔。

这大半年我常常想起端午节那天的画面，想起母亲那天格外好的精神状态，心里又温暖又心酸。温暖的是老人家走得安详，没有受半点病痛折磨；心酸的是我们当时太迟钝，看不懂老天的暗示，也看不懂母亲最后的不舍。

人生真的就是这样，来日方长都是假话，世事无常才是真的。家里有老人健在，就是最大的福气，有家可回，有人可念。

真心劝所有的人，好好善待家里的老人，多陪陪他们，多耐心一点。别等彻底失去了，才后知后觉看懂所有的预兆，才满心遗憾，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