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点名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指责两家公司利用伊朗战争造成的能源短缺“赚了太多钱”，要求它们降低汽油零售价，并把部分利润“还给公众”。

“雪佛龙赚得太多，埃克森美孚也赚得太多。”特朗普说，“当一家公司的利润达到上年同期的12倍时，就应该拿出一部分回馈公众。”

这番话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特朗普过去一直是美国石油行业最坚定的政治盟友之一。

2024年竞选期间，“钻井、宝贝、钻井”是特朗普最具标志性的口号之一。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当年向特朗普及其关联政治组织捐款约3230万美元，而可再生能源行业的相关捐款不到46万美元。重返白宫后，特朗普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开放联邦土地和近海区域、加快钻探审批、放松环保监管，并推动美国石油企业重返委内瑞拉。

但当“能源繁荣”变成加油站价格牌上的数字，这段同盟关系便迅速出现裂痕。

伊朗战争及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推高了国际油价。美国普通汽油均价已升至每加仑约4.10美元，比战争爆发前上涨超过30%。与此同时，埃克森美孚第二季度利润达到145亿美元，雪佛龙利润约121亿美元，两家公司合计超过260亿美元。

石油公司看到的是一份漂亮财报，特朗普看到的却是一场正在逼近的选举危机。

汽油价格是美国最直观的通胀指标。消费者可能说不清核心通胀率，却每天都能看见加油站的价格。距离11月中期选举越来越近，高油价不仅会增加家庭通勤成本，还会通过物流、航空和食品价格扩散，直接冲击特朗普最在意的“生活成本”叙事。

更尴尬的是，这轮能源冲击与特朗普政府参与的对伊战争密切相关。白宫如果承认战争是油价上涨的主要原因，就必须承担政策责任；将矛头转向“贪婪的石油巨头”，则可以把问题重新包装成企业趁火打劫。

这也解释了特朗普为何特别不满雪佛龙CEO迈克·沃思。特朗普认为，正是自己为雪佛龙重返委内瑞拉创造了条件，但沃思在公布创纪录业绩时没有给予白宫足够赞扬。对于特朗普而言，这不仅是价格问题，也是一场关于“谁应该获得功劳”的公开敲打。

不过，要求油企一边扩大钻探、一边压低价格并交出利润，本身存在矛盾。石油和汽油价格主要由全球原油供求、运输风险、炼油能力和库存共同决定，并非埃克森美孚或雪佛龙能够单独控制。美国石油学会也反驳称，涨价根源是全球供应受阻，而不是企业任意定价。

因此，特朗普这次并不是真的与石油行业决裂。除非白宫进一步实施暴利税、价格管制或正式处罚，否则“把利润还给公众”更像政治施压，而不是能源政策转向。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双方关系中的优先顺序：油企可以是特朗普的盟友，但不能成为共和党的选举负担。当“钻井、宝贝、钻井”没有带来廉价汽油，反而制造出创纪录利润时，特朗普需要的就不再是盟友，而是一个能够替白宫承受选民怒火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