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先,在春秋战国时期,从山东迁徙至河南,此后再从河南南迁,经江西进广东,然后沿北江某条支流,迂回至湖南,在湘粤边境一带长住下来。每三年一次大规模祭祖,族人要驾车百里,奔赴至韶关某地的一棵古树之下。
如果以遥远的祖先起算,我应该是山东人,或者河南人,或者江西人或广东人。从话语体系来讲,我讲的土话极为小众,是客家话的变种,因此我又属于客家人范畴。但我又常讲湘南本地官话,而湘南本地官话,归类为西南官话,与桂柳话、川渝话属于同一套发音体系,并不属于湘方言。因此,我又可以算是西南片区的人。
若从文化习俗而言,我又受到潇湘文化的浸润,是典型的湖南人,文中有痞,痞中带文。比如,一方面努力经营自己的小家庭,另一方面又开眼看世界,胸怀天下;一方面重情重义,可以为之散财万金,另一方面又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甚至大打出手,出刀见血。
现在我在广州定居,生活与工作,已经习惯了南粤地区的务实和豁达,并认定这是我自己终生的最后一站。对我的孩子而言,这是他们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站,是他们的故乡。
所有的地图炮都是荒谬的。我们的祖先流浪过的地方,可能比整个华夏大地还广泛。从血脉、语言、文化、迁徙分布等图谱,你及你的祖先,属于每一个地方,并最终属于非洲东部的某个部落。因此,当你开地图炮贬损某个地域并具体到人的时候,你无意地扫射到了你的祖先,也间接地扫射到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