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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将军马援在南征时病逝,消息传到洛阳,光武帝刘秀大骂:“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伏波将军马援在南征时病逝,消息传到洛阳,光武帝刘秀大骂:“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一位拼尽毕生精力戍守四方、用生命兑现马革裹尸誓言的老将,没能等来朝廷的抚恤与追思,反倒迎来君主雷霆般的斥责,这样的结局,在后世读史之人看来,不免唏嘘感慨。

马援并非东汉开国最早追随刘秀的元勋,他早年辗转于乱世各方势力,几经权衡才选择归附光武帝,此后二十余年,几乎常年奔走于各处战场,为东汉稳固边疆立下累累功绩。

西北边境羌人作乱,马援出任陇西太守,亲自领兵深入山谷对敌厮杀,箭矢穿透小腿依旧不肯退下阵来。

平定战乱之后,马援没有一味依靠武力压制,而是安置归降部族,修缮城池、疏通水利,让饱受战火的西北边境逐步恢复安定。岭南爆发叛乱,征侧姐妹接连攻占六十多座城池,南疆震动,马援又领命率军南下,顶着当地弥漫的瘴气,开山修路千里,历经苦战平息动乱,也正是凭借这份功劳,他受封新息侯,荣宠一时。

征战交趾期间,马援留意到当地出产的薏苡,当地人常食用此物抵御湿热瘴毒。他觉得这一作物具备实用价值,大军班师返程时,专门装运一车薏苡种子,打算带回中原地区引种推广。

彼时马援深得皇帝信任,朝中不少权贵早已嫉妒他手握兵权、屡建奇功,只是忌惮圣眷,不敢公开发难,只能暗自心存不满。

建武二十四年,武陵地区蛮夷发起反叛,朝廷派出的部队遭遇惨败。已经六十二岁的马援,依旧放不下家国安危,主动向朝廷请求再度领兵平叛。

刘秀起初怜惜马援年事已高,并不愿意准许出征,马援便当场披好铠甲翻身上马,神情抖擞展示自己依旧尚可征战,刘秀见状,忍不住赞叹这位老者精神矍铄,最终应允了他的请求。

这一趟南征之行远比预想的艰难,大军进驻壶头山,遇上酷暑时节,山林间瘴气横行,水路受阻难以推进,大批士兵染上疫病倒下。

马援虽也身染重病,依旧坚守军营,不肯放弃前线指挥,可恶劣的环境不断消耗军队实力,战事迟迟打不开局面。

随军出征的部分世家子弟和马援在行军路线上意见相悖,失利之后便向朝中传递负面言论,将战事不顺的责任归咎到马援身上。刘秀闻讯之后,指派驸马梁松赶赴前线问责,接替部分监军事务,矛盾就此进一步发酵。

梁松向来和马援存有私怨,过去马援曾经直言告诫过这位权贵,言语之间没有顾及对方颜面,梁松内心一直怀记仇怨,只是过去马援位高权重,没有找到报复机会。

待到马援染病离世,再也无法当面自证清白,梁松抓住时机上书构陷,一口咬定当年马援从交趾运回的一车货物,根本不是作物种子,而是搜刮得来的明珠、犀角等奇珍宝物。

曾经嫉妒马援的部分大臣也跟着附和作证,众口一词的指控之下,本就因为战事受挫满心不悦的刘秀勃然大怒,直接下令收回马援新息侯的印绶,彻底剥夺他的爵位封赏。

噩耗传回马家,整个家族陷入巨大恐慌。家中亲人不敢把马援灵柩送入家族祖坟,只能在京城郊外购置一小块土地草草安葬。

往日往来交好的亲友、同僚全部避而远之,没有任何人敢登门吊唁。

马援的妻儿与侄子们捆绑自己前往皇宫请罪,刘秀拿出弹劾奏章,马家众人这才知晓蒙受诬陷的缘由。

之后家人前后六次递交奏疏诉说冤屈,言辞凄切,才得以让马援遗体按照普通规格入土安葬,但此时刘秀依旧没有彻底为马援洗刷污名。

当时也有正直官员站出来替功臣发声,同乡朱勃上书朝堂,直言马援为国征战二十二年,北抵大漠、南渡江海,冒着瘴毒战死沙场,天下百姓都不清楚他究竟犯下什么过错,无端遭受谗言诋毁,实在令人痛惜。这份奏书递上去,光武帝看过之后,也没有做出平反的决断。

云台阁绘制开国功臣画像,一众功勋大臣尽数上榜,劳苦功高的马援却不在其列。

直到多年之后汉章帝在位时期,才正式追谥马援为忠成侯,距离老将埋骨军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迟到的清白总算还给了这位沙场老将。

纵观整件往事,不难看出,刘秀的盛怒并非单纯听信谗言。作为帝王,他既倚重马援出众的军事才干,也对这位并非嫡系起家、威望极高的老将心存防备。

前线战事失利,损耗大量兵马,本就容易勾起君主心中猜忌,再叠加权贵集团的集体构陷,一车薏苡种子,就此演变成流传史册的 “薏苡之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