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和小曼的故事2.1

在新岁开始前，小曼挂断了和张三最后一通电话。说是一通电话，其实是小曼不停地打，张三置若罔闻。小曼翻了个白眼，也累了，倚在床边发愣。 小曼高中就认识张三，张三是小有名气的高二学长，小曼也小有名气。张三的名气都在球场上，“他的三分是全校最准的”，大家都这么说，除此之外，他还长得像当时兴起的“偶练”里的爱豆，以至于成绩不错这个学生时代的优点都变得晦暗无光。小曼的名气来源于还算清纯的长相，和传言里与清纯不符的感情传闻。 学生时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是无聊学生们的谈资，小曼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摇摇欲坠。女生们“洁身自好”，所以小曼被排挤；男生们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身上粘腻得过分，所以小曼规避。于是小曼成为“小有名气”但毫无人气的新晋校园名人，除了读书就只能游荡在操场，她的目光落地，灰暗得连杂草都要咽气。直到——咚——，小曼眼前一黑，不自主向前倒去。篮球又弹着向远处奔去，小曼知道自己被误伤了，也没心情理论，抬头准备了一个最狠最狠的眼神瞪过去——张三穿着三叶草的t，巨傻的一个logo。“傻逼”，她暗暗想，然后稳住身形，她突然有种莫名其妙不可言说的委屈涌上来，“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呢……”为什么呢，小曼真的想不通，“我好倒霉……篮球为什么不砸死我”。小曼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也止不住，明明也没有那么痛了，但是小曼的心好痛，仿佛被那块跳动的心脏和篮球来了一个硬碰硬，结局败北。大三叶草在眼前一晃一晃的，“这女生哭了，完蛋了”，大三叶草招呼身后的兄弟然后着急忙慌地摇晃小曼的胳膊，“同学，你很痛吗”，小曼听到了但决定不予理会。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有点享受被关心的感觉，很久没人关心她了，她决定任性一会会。她被晃得发绳上的小熊也在摆动，把张三看得有点无名火，他觉得小熊看起来太无辜，和这个坐在地上痛哭的女生一样，虽然…虽然确实楚楚可怜。小曼缓了好一会，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跟张三说没事，但还是狠狠地、狠狠地瞪了他一样。小曼的眼泪还半挂在脸上，张三看着只觉得滑稽，一再确认没事之后，小曼走了。小曼走后，张三也没心情打球，收拾收拾和兄弟去超市买水准备上晚自习。“那个女生据说很那个哦”，他兄弟半揶揄半调笑地拿肩膀撞了一下张三，“学校里可都是她的传闻，绝壁是个玩家哦，别被外表骗了三哥”。就她？张三想着那个小熊发绳，刚刚没觉得，现在想起来还算可爱。“我刚刚投篮很用力吗？”，张三问，他还是有点介怀女生哭得那么厉害，他以为砸得真的很痛。六月的风混合着蝉鸣，在香樟树的庇护下，显得像另一个世界，然后他和小曼一前一后在一整排香樟树的树荫下走向教室，不知情地，穿梭在彼此的时空里。小曼再见到张三的已经是秋天，她坐在篮球场外的台阶上读张爱玲。彼时她的境遇已经好一些了，但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再加之小团体们也已经巩固完全，小曼在“半推半就”之中还是选择了安静。刚读完倾城之恋就听到一大群抱着篮球的男生们喧嚣着呼叫着奔腾而来，小曼见安静被打断，索性起身走开。张三一眼就看见了小曼，他心生一计。于是抬手一个三分，明明还没到场地，他篮球就飞起来了，从小曼头上掠过，小曼吓得赶紧低头，一刀切的短发像绸缎一样上下“duang duang”地律动。张三率先笑出来，然后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嗤笑，张三觉得小曼低头的样子像鹌鹑，于是根本忍不住笑意，肩膀抖得像筛子。小曼反应过来后，狠狠地瞪了张三一眼，她注意到张三又穿着三叶草的卫衣，顿时冷笑一声，“三叶草男，你也就这点品味”，小曼冷漠回击。张三看了眼身上的三叶草，不知道为什么小曼这么说，但有一点，小曼生气了。张三觉得有点搞笑，因为小曼的回击又软又冷，所以他就朝小曼滋出个大大笑容，然后追着篮球跑去。“高三的给你的奶茶”，前桌冷冷地对小曼说，说完眼神停留在小曼身上一会，然后转身。小曼先是疑惑，然后看清了奶茶杯上面用记号笔写的：“我不是三叶草男，但你猜对了一个字，我叫张三！”。无语，小曼边想边用力戳吸管，“珍珠奶茶”，小曼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她发现不对，赶紧压住。全糖的珍珠奶茶，齁甜，小曼喝了三口就不愿意动吸管了，但她偷偷转动杯子，把张三写字的哪一面朝自己放，然后低头咬着嘴唇，拿长长的睫毛掩饰一点点小激动。她被人惦记了一下，可能只有一下下吧，但是也是被惦记了的，再说，张三还挺帅的，小曼悄悄想，“那他应该觉得我也还可以吧”。这杯珍珠奶茶或许只是张三觉得对不住小曼的无心之举，但在小曼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还知道我在哪个年级哪个班”，小曼心里激动又不安，她不由自主地赶紧捋了捋头发，拿玻璃窗的倒影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杯奶茶让小曼觉得，自己可能被暗中注意着，所以一定要无时无刻保持仪容，这样“可能被监视”的状态让小曼紧张又兴奋，她想的是，终于有人惦记她了。从那天以后，小曼经常和张三碰到，一开始小曼还装作矜持冷漠，但架不住张三总会滋着个大牙喊，“小曼”，他倒是不嫌丢人，于是每次遇见，他们都会打招呼，但张三看起来还是比小曼要热情很多。小曼的成绩也还不错，她和张三都是理科重点班的，只不过不在同一年级。 从那天后，小曼在学习上也用功起来，她觉得有人在看她，所以她努力地提高成绩想向对方证明自己。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一年，一年后，张三毕业了，他不算费力地考去了上海的某所211本科学材料。同时，在毕业的那个夏天，他看着小曼对期末成绩单焦虑的样子说，“小曼，我在上海等你，你愿意来上海陪我吗？”。小曼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这句话意味什么，但她害怕是张三不靠谱的毛病又犯了。在这一年内，她和张三的关系不断升温，也逐渐了解张三。他实在说不上是个靠谱的人，上课忘带书，下课忘写作业，同时他心绪也不算稳定，不仅在球场上小孩脾气，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他情绪不高了，低气压总会影响所有人。 但是小曼还是慢慢地，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他了，他笑起来太好看了死男人！而且他高兴起来就会哄你哄得你摸不着北，让你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小曼就是沉浸在这种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已经有点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了，所以张三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小曼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于是小曼笑起来，两个小梨涡承载着希望的力量，“我一定考去上海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