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拉高了听觉的阈值

夜里闲聊，聊起AI生成的音乐，辗转难眠，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AI的音准做到了无懈可击，精准程度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配器铺排饱满丰厚，各个声部均衡清晰，层次分明。即便是专业录音棚反复打磨，也很难抵达这般规整的效果。听得久了，我们耳朵的阈值悄无声息被拉高。再去聆听现实里真人的演唱、现场演奏，心里总会生出落差。
我们常自我宽慰，AI的声音缺少血肉与人情味，真人的演绎带着独有的情绪。可细想一下，情绪起伏、细微的情感波动，以现在技术的发展速度，人工智能同样可以模拟出来。很多时候这套说辞，不过是不甘之下的自我调侃，近乎自欺欺人罢了。极致规整、和谐的声响，本就是音乐人长久追寻的目标，如今AI轻易就做到了。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儿时听样板戏的往事。年少时最先接触到的是改良过后的现代京剧，就拿《杜鹃山》来说，剧目融入了完整的交响乐团，恢弘的配乐搭配舞台布景。在那时我的认知里，京剧本该是这般声势浩大的模样。
改革开放之后，传统京剧重回三大件伴奏，京胡、月琴、板鼓简单的伴奏，剧目多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再去听戏，反倒觉得别扭，下意识觉得戏曲倒退了。现在才明白这只是一种艺术的轮回。先入为主的听觉标准，牢牢左右了我的审美。
眼下AI正在重塑我们评判音乐的标尺。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数年，真人现场歌唱、现场演奏，会不会慢慢走向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行列？如同剪纸、社火、传统杂耍。往后大众走进剧场听真人演唱演奏，心里清楚现场会存在瑕疵，音准、合奏难免有疏漏，来欣赏表演，更多是感受一份鲜活的人间烟火，奔赴现场独有的氛围，就如同我们逛庙会一般。
不必为此整日忧心忡忡。时代浪潮到来，抗拒改变只会徒增烦恼。不如尽早摆正位置，认清真人艺术独有的价值。将来的声乐人、器乐演奏者，更像是活着的民间文艺传承人。把现场独有的温度保留下来，接纳这样的定位，内心或许就能少一些纠结与焦虑？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