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一天,陈婷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客厅传来张艺谋的怒吼声: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个洋鬼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赶紧离婚,给我回来!陈婷吓得脸都白了,她知道,继女张末又遭到洋老公的毒打了。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陈婷手里还握着锅铲,突如其来的暴怒从客厅炸开,让她心头猛地一沉。她停下手里的活,悄悄走到客厅门边,看见张艺谋攥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怒火写满整张脸。电话那头,是远在异国的张末断断续续的哭声。外人总看见张艺谋在镜头前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只有家里人才清楚,一旦涉及女儿的安危,这位大导演所有的冷静克制都会瞬间崩塌。
当年张末七岁的时候,张艺谋和肖华离婚,童年的家庭破碎,在她心底埋下一道难以抹平的伤疤。父亲常年扎根剧组忙于拍片,聚少离多,年少的张末跟着母亲生活,内心格外渴望一份完整安稳的爱情。十六岁,她远赴美国留学,孤身漂泊在大洋彼岸,远离故土,身边没有至亲陪伴,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她。
就在纽约求学期间,张末遇见了美国男子托维。对方热情浪漫,懂得制造惊喜,甜言蜜语源源不断,这份热烈的追求,刚好填补了张末内心长久的空缺。当张末把恋爱的消息告诉张艺谋的时候,张艺谋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反对。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浮躁,跨国婚姻本身就隔着文化、观念的巨大鸿沟,远嫁海外,一旦出事,家人远隔重洋,想要伸手相助都鞭长莫及。
可彼时沉浸在爱情里的张末根本听不进劝告。年少的她心里还藏着对父亲的埋怨,觉得父亲过往缺席自己的成长,如今没有资格干涉自己的感情选择。为了得到张艺谋的认可,托维也费尽心思,学着说中文、练习用筷子,甚至跑到张艺谋的剧组,寒冬送上厚实的御寒大衣,在张艺谋生病的时候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几番周旋之下,张艺谋纵然满心顾虑,终究拗不过女儿的执着,最后只能远赴美国,出席了两个人的婚礼,亲手送上祝福,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
新婚初期,日子尚且平静,可甜蜜褪去之后,托维的本性慢慢暴露出来。酗酒变成常态,脾气愈发暴躁,争吵越来越频繁。一开始只是摔砸家中器物,后来冲突升级,开始对张末动手。身处异国他乡,张末举目无亲,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亲友,一开始她选择默默隐忍,总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对方能够悔改,一次次在对方道歉求饶之后选择原谅。家暴从来不会因为妥协就消失,只会一次次变本加厉,身体上的淤青,精神上的折磨,日夜煎熬着张末。
她曾经断断续续向家里透露出一点生活的不如意,但是碍于面子,不愿意把婚姻的狼狈全盘托出。直到那一次伤害来得格外严重,绝望的她,终于拨通了国内家里的越洋电话。电话里面压抑的哭声,透过听筒传到千里之外,瞬间点燃了张艺谋积压许久的怒火,也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他对着电话厉声要求女儿立刻离婚回国。
站在一旁的陈婷,虽然是继母,但是年纪和张末差距并不大,平日里相处,一直懂得体谅这个女孩内心的敏感。她顾不上厨房还在烧的饭菜,连忙上前安抚情绪激动的张艺谋,同时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张末,耐心劝慰,告诉她不必顾虑世俗眼光,家人永远是她坚实的后盾,不要心存侥幸,千万不要回头。
怒火平息之后,张艺谋迅速冷静下来,没有一味指责女儿当初不听劝。他立刻联系海外最好的离婚律师,安排妥当一切手续,不计代价,要帮女儿挣脱这段痛苦的婚姻。那段时间,国内的工作千头万绪,可在女儿的安危面前,所有工作都要往后排。隔着遥远的大洋,他一遍遍安抚张末,告诉她不用害怕,家永远为她敞开,无论发生什么,父亲都会为她撑腰。
历经重重波折,张末终于摆脱这段充满伤痕的婚姻,放下一切回到国内。刚刚回国的她,身心俱疲,内心满是挫败和自我怀疑。陈婷细心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还帮忙联系心理医生,帮她慢慢抚平过往的心理创伤。张艺谋也没有讲大道理去数落她,而是给她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邀请她进入自己的剧组,从剪辑、场记、副导演一步步做起,把自己毕生的导演经验一点点传授给女儿。
在剧组的日子,张末埋头扎进工作,把所有受过的委屈,全部转化成为事业上前进的动力。跟着剧组辗转各地,熬过无数个通宵,打磨镜头,钻研剧本,不再依附任何人的光环,一点点沉淀自己的实力。后来她独立执导电影,正式以导演的身份站在大众面前,完成了自我的重生。
回望这段往事,很多人感慨,就算是手握优渥资源的星二代,在感情当中也会踩下沉重的大坑。爱情里的甜言蜜语、浪漫热烈,都不能等同于人品。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味的包容退让,换不来浪子回头,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渊。
原生家庭的缺憾,会让人格外渴求被爱,可千万不要为了填补内心的空缺,就仓促把自己交付出去。远嫁异国,意味着要放弃很多熟悉的支撑,一旦遇人不淑,处境会格外艰难。张末是幸运的,无论摔得多么惨,身后始终有家人无条件的托底。可现实当中,很多受伤的女性,并没有这样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