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女儿不在家，老太太翻箱倒柜把书架全给倒腾了一遍，顺手拿起厚厚一沓视若珍宝的草稿纸，咔嚓几下全给剪成了碎花，乐呵呵地糊在了窗户上

等女儿回来一看，当场血压飙升

那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写作心血，在老太太眼里就是一堆“反正也没啥用的破纸”，剪个窗花还能图个好看

这俩人同住了不到一个月，矛盾彻底兜不住了

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老太太，就是作家李娟的亲妈。也就是火遍全网的《我的阿勒泰》里，马伊琍演的那个张凤侠的原型

说实话看电视剧的时候，我觉得马伊琍演得够狂野了，但你要是去翻翻真实的底子，剧里那点泼辣连她本人的三分之一都够不上

这女人年轻那会儿是个小学老师，遇上个死活不听话的刺头学生，她也是真下死手揍。结果人家亲妈找上门来拼命

你猜怎么着，两个中年妇女就在全班几十个娃娃的注视下，揪着头发撕扯着衣领滚在地上，把半辈子的脏话全骂光了

没等校长来处分，她拍拍屁股主动不干了，转头回家养猪种地

神奇的是，脾气爆归爆，人家地种得好，猪也喂得贼胖。为了多挣几块钱，她甚至敢跟当地牧民抢山上的木耳，油门一轰，从野地里一路飙到县城去卖

在这民风彪悍的草场上，一个外地女人敢这么生吃硬夺，没点亡命徒的胆子可活不下来

2007年那阵子，老太太跑到乌伦古河南岸的戈壁滩上，一口气包下大片向日葵地

那地方夏天热得像个大烤炉，呼出来的气都烫嘴。她倒好，嫌衣服沾着汗水裹在身上难受，干脆脱个精光，一个人赤条条地扛着铁锹在葵花地里来回捯饬

九十多亩的苗好不容易窜出十公分，一夜之间让野生的鹅喉羚全给啃秃了

换成一般人早坐沙子上嚎了，她连句脏话都没骂，闷头去买种子重新种

第二茬出苗，又被吃光。第三茬，照样没躲过

这老太太骨子里的倔劲硬是顶到了第四茬。最后就活下来可怜巴巴的十几亩，稀里糊涂地开在荒山野岭

有一回听说老伴在县城病了，班车左等右等不来

她二话不说跨上一辆没牌照的破摩托，为了躲交警专挑连鬼都没有的荒野小路走。一百多公里啊，荒滩上的大风刮得脸生疼，她一路嗷嗷唱着歌给自己壮胆，硬生生一个人杀了过去

在那种连草根都扎不深的荒原上，没个男人帮忙，她硬是用这种横冲直撞的本能把日子给砸实了

只是生存模式开了一辈子，早就不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

对外她能像个战神一样挡风遮雨，对内也是一台毫无边界感的强拆机器，想干啥干啥，哪怕把女儿的心血当废纸剪了，也不觉得有啥大不了

李娟对她妈看得很透，她敬佩老太太那种砸不烂的生命力，但也是真的不敢靠太近

毕竟那种毫无顾忌的刺，凑近了是真的会扎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