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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贵州兴义的星光夜市出来,桔山广场的过街天桥还没建好,大家只能从地面穿行。绿灯一

从贵州兴义的星光夜市出来,桔山广场的过街天桥还没建好,大家只能从地面穿行。绿灯一亮,两边的人都涌进斑马线,摩托车贴着脚边窜过,喇叭声、铃声、说笑声搅在一起。车灯在人缝里一闪一闪,像满地碎金子在滚。同伴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回头对我说:“兴义这热闹劲,真不输大城市。”

话刚出口,旁边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茶,笑得很腼腆:“你们是从四川重庆那边过来的吧?”我愣了一下,点头。他又问:“兴义有没有成都重庆热闹啊?”

这句话问得认真,像小孩在核对一道题的答案。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自己倒先絮叨起来:“我是本地人,刚大学毕业,过几天就要去外地上班了。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他指了指远处的万峰林方向,“喏,那里,我也只去过两次。”绿灯又闪起来,人群重新流动,他跟着走了几步,又侧过身等我们。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成都春熙路的人潮是潮水,涨起来能漫过整条街,退下去还留着满满的余响。可兴义的热闹不一样——马岭河峡谷的水声,万峰林傍晚的炊烟,还有夜市上那碗卷粉的热气,这些“热闹”藏在城市的褶皱里,不张扬,却扎扎实实。我们夸兴义热闹,是游客的新鲜;他问兴义热闹不热闹,是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给故乡的份量称重。

“不一样的,”我说,“成都的热闹是大家挤在一起热闹,兴义的热闹……”我卡住了。他倒接过去:“是那种——你不凑过去,也知道它在热闹,对吧?”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同伴也笑,说这总结很准。

斑马线走完了,他要往左边拐,说要回去收拾行李。走了两步又回头,扬了扬手里的柠檬茶:“等我去外面转一圈,回来再告诉你们兴义到底算不算热闹。”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只看见双肩包带子在他肩上轻轻颠着,像一对小小的翅膀。

夜市那边的灯火还亮着,这边写字楼的霓虹也刚醒。原来热闹这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在游客眼里是风景,在本地人眼里是底气。那个年轻人揣着对远方的好奇走了,可他把兴义的灯火也揣了一份。而我们这些路过的人,倒被他一问,忽然听见了这座小城的心跳。

回去的路上,车流依然不息,人潮依然拥挤。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下一盏灯截断。我想起他最后那句话——等回来再告诉我答案。其实哪里需要等呢?当一个人开始为故乡的热闹较真的时候,故乡就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城市的热闹或许有大小之分,但人心里的那盏灯,亮度从来只由自己决定。

桔山广场的斑马线在身后静下来,绿灯还在那里一明一灭。兴义睡不睡我不知道,但那些即将远行的年轻人的梦,一定还醒着。灯火只是不肯睡,它们替人醒着,等人回来认领。探足星光夜市 兴义星光集市 兴义桔山繁华里 兴义星光里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