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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Semi-Dope Podcast 对 TensorDyne 联合创始人兼 CPO R. K. Anand 的访谈,2026 年 8 月。本文主要基于访谈中对 TensorDyne 推理架构、HPE Juniper scale-up fabric、MoE 通信模式及 SRAM/HBM 混合内存体系的讨论展开。** 过去几年,AI 芯片竞争最常见的衡量方式是算力。 从 FP16 到 FP8,再到 FP4,从几十 TFLOPS 到数 PFLOPS,芯片厂商不断增加矩阵乘法单元,希望用更高的峰值算力推动模型训练和推理性能。 但随着大模型进入 Mixture of Experts,也就是 MoE 时代,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变化正在发生:

**信源:Semi-Dope Podcast 对 TensorDyne 联合创始人兼 CPO R. K. Anand 的访谈,2026 年 8 月。本文主要基于访谈中对 TensorDyne 推理架构、HPE Juniper scale-up fabric、MoE 通信模式及 SRAM/HBM 混合内存体系的讨论展开。**

过去几年,AI 芯片竞争最常见的衡量方式是算力。
从 FP16 到 FP8,再到 FP4,从几十 TFLOPS 到数 PFLOPS,芯片厂商不断增加矩阵乘法单元,希望用更高的峰值算力推动模型训练和推理性能。
但随着大模型进入 Mixture of Experts,也就是 MoE 时代,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变化正在发生:
**推理正在从一个以“计算”为中心的问题,逐渐变成一个“数据应该放在哪里、下一步应该送到哪里”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 Scale-up Network 正在从 AI 服务器里的辅助基础设施,逐渐变成决定 token 生成速度的核心组件。
TensorDyne 最近披露的推理架构,是观察这一变化的一个很好的窗口。
## 从 Dense Model 到 MoE,计算模式变了
传统 Dense Transformer 有一个相对简单的特点:每生成一个 token,大部分模型权重都会按照相对固定的路径参与计算。
这样的 workload 很适合 GPU。
大量矩阵乘法可以被高度并行化,而 GPU 的核心任务,就是尽可能提高计算单元利用率。
但 MoE 改变了这种模式。
一个 MoE 模型可能拥有两万亿甚至更多总参数,但每生成一个 token,并不需要激活全部参数,而只会选择其中少数几个 expert。
这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以前最重要的问题是:
> 一颗芯片每秒能完成多少次矩阵乘法?
到了 MoE,这个问题逐渐变成:
> 这个 token 应该被发送到哪个 expert,而那个 expert 又运行在哪颗芯片上?
当模型无法放入单颗 accelerator,而必须分布到几十甚至几百颗芯片以后,expert routing 本质上就变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数据交换问题。
TensorDyne 在访谈里反复强调一个变化:过去 Tensor Parallel 等并行模式的数据通信往往比较规律,而 MoE expert selection 会带来更加动态、更加随机的流量模式。
这意味着 AI 系统内部的网络,也开始从相对固定的 collective communication,逐渐接近一种 **any-to-any communication**。
换句话说:
**AI accelerator cluster 正越来越像一台巨型路由器。**
## 为什么 TensorDyne 会找到 Juniper
这也解释了 TensorDyne 一个看似非常反常规的设计选择。
它没有自己从零开始设计 scale-up network,而是选择与 HPE Juniper Networks 合作,把高端路由器内部已经成熟的 switching fabric 引入 AI 推理系统。
TensorDyne 联合创始人 R. K. Anand 曾是 Juniper 创始工程团队成员,并长期参与高端 router silicon 的设计。
在传统互联网核心路由器中,每个端口接收到的数据都有可能被送往任意一个输出端口。
这些数据包可能很小,也可能很大;可能来自实时视频,也可能来自普通互联网流量。
因此一套成熟 router fabric 必须解决几个问题:
低延迟、拥塞控制、高利用率、可靠性,以及 any-to-any traffic。
TensorDyne 的判断是:这些能力恰好开始成为 MoE inference 所需要的能力。
这背后反映的是一个更深层的变化。
过去 AI 网络负责的是:
**把 GPU 连接起来。**
现在网络开始负责的是:
**决定计算如何继续执行。**
当一次 MoE inference 变成:
Compute → Route → Compute → Route,
network 就不再只是计算系统外面的 plumbing,而成为了 computation pipeline 的一部分。
这也是 Scale-up Network 价值正在快速上升的根本原因。
## 当芯片越来越快,微秒也开始变得昂贵
这种变化在高 token speed 场景下尤其明显。
如果系统目标是 100 token/s,那么每个 token 大约拥有 10ms 的时间预算。
但如果未来 agentic workload 希望达到 1000 token/s,那么一个 token 的完整计算预算只有:
1ms。
这时,一次几十微秒甚至几微秒的 communication,都不再是可以忽略的数字。
TensorDyne 披露,其采用的 Juniper fabric latency 大约在 1—2 微秒量级。
单看这个数字似乎非常小。
但假设一个模型有几十层甚至上百层,同时部分计算涉及跨芯片 expert routing,那么 communication latency 会不断累积。
因此未来衡量一个 AI accelerator 的性能,仅看芯片 FLOPS 已经越来越不够。
真正决定 token latency 的,是整个系统中:
计算、内存读取、网络通信以及调度等待时间的总和。
从这个角度看,未来的 AI Benchmark 也可能逐渐从:
“这颗 GPU 有多少 PFLOPS”
转向:
“这套系统每 MW 可以生成多少 token,以及每个用户可以获得多少 token/s”。
芯片正在变成系统的一部分,而系统本身才是产品。
## SRAM、HBM 与网络开始形成新的三角关系
TensorDyne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设计,是它同时配置了大量 SRAM 和 HBM。
公司披露,一套 72 颗 accelerator 的 13RU 系统拥有约 10.8TB HBM,以及超过 18GB SRAM。
这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趋势。
过去市场经常把 SRAM accelerator 和 HBM GPU 理解成两条互相竞争的路线。
例如 Cerebras、Groq 等架构强调利用大量 SRAM 获得极高的低 batch decode speed,而 NVIDIA、AMD GPU 则依赖 HBM 获得更大的 memory capacity 与系统吞吐。
但未来真正可能出现的方向,并不是 SRAM 或 HBM 二选一,而是更加复杂的 memory hierarchy。
HBM负责:
模型权重、大规模 KV Cache 和整体 capacity。
SRAM负责:
hot data、activation,以及频繁访问的 working set。
Scale-up Fabric 则负责:
把数据和 token 快速送到拥有目标 expert 的 accelerator。
三者开始形成一个完整体系:
**HBM 决定“能装多少”,SRAM决定“附近有多少数据可以立即使用”,Network决定“数据下一步去哪”。**
随着模型越来越 MoE 化,这三个维度之间的协同,可能比单独增加计算单元更加重要。
## Scale-up 的价值因此不只是“带宽上涨”
过去理解网络投资机会,最简单的方法是看 bandwidth。
400G、800G、1.6T。
但 AI scale-up 的价值并不只是每秒传输多少 bit。
未来越来越重要的参数还包括:
latency、tail latency、congestion behavior,以及高负载下的 effective bandwidth。
这与互联网交换网络的发展历史有一些相似之处。
互联网早期也曾经主要追求 link speed。
但当流量快速增长以后,真正困难的问题逐渐变成如何在一个复杂拓扑中,持续、稳定而低延迟地把流量送到正确的位置。
AI Scale-up Network 正在经历类似过程。
尤其是 MoE。
当数百个 expert 分散在几十颗 accelerator 上时,每个 token 实际上都在进行一次微型的 routing decision。
模型规模越大,expert 数量越多,token throughput 越高,网络在整个计算周期中的权重就越大。
这也意味着,未来 AI 系统里的网络价值,很可能继续从服务器外部向 rack 内、board 内,甚至 package 内迁移。
过去我们讨论的是:
GPU 到 GPU。
随后是:
rack 内 accelerator 到 accelerator。
更长期则可能继续演化到:
die-to-die、chiplet-to-chiplet,乃至 memory 与 compute 之间更加直接的 optical/electrical interconnect。
## 但 TensorDyne 仍然需要真实硅片验证
需要强调的是,TensorDyne 当前仍处在非常早期的验证阶段。
公司在访谈中表示,3nm 芯片已经完成 tape-out,预计在 2026 年第四季度获得首批器件,并计划随后开始系统 power-on 和客户 beta。
因此公司目前披露的诸如较低系统功耗、较高推理性能以及接近数量级的部分性能优势,本质上仍然来自 simulation。
这些数据距离真实 production workload 之间,还有很多需要验证的环节:
实际模型精度、HBM utilization、SRAM hit rate、MoE routing efficiency、fabric P99 latency、compiler maturity,以及长时间运行时的系统稳定性。
尤其 TensorDyne 采用 logarithmic number system,其数学设计是否能够在不同模型、不同量化精度以及长 reasoning chain 中保持稳定的模型质量,是未来真实 silicon 上必须回答的问题。
因此,现在判断 TensorDyne 是否能够挑战主流 GPU 仍然过早。
但它提出的问题本身已经非常重要。
## AI 芯片竞争正在进入“系统平衡”阶段
过去十年的 AI 芯片发展,很大程度上是一场计算密度竞赛。
更多 transistor。
更多 matrix engine。
更多 FLOPS。
现在,这个逻辑正在发生变化。
当计算越来越快之后,瓶颈开始不断向外移动:
从 compute 移向 HBM bandwidth,
从 HBM 移向 SRAM hierarchy,
再从 memory 移向 scale-up communication。
而 MoE 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变化。
因为 MoE 并不是单纯要求系统“算得更快”,而是要求整个系统:
**知道数据在哪里,并且能够以足够低的代价把计算送过去。**
因此下一阶段真正优秀的 AI accelerator,很可能并不是某一个单项参数最强的芯片。
它必须同时平衡:
Compute、SRAM、HBM、Network 和 Software。
TensorDyne 是否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目前仍然需要真实硬件验证。
但它代表的技术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
**MoE 正在把 AI inference 从单纯的计算问题,重新定义成一个计算、存储与路由共同决定性能的系统工程问题。**
而在这个新的体系里,Scale-up Network 不再只是 GPU 后面的连接器。
它正在逐渐成为 Token Factory 的一部分。
当每一次 token generation 都必须经历更多的数据搬运、expert selection 和跨芯片通信以后,未来 AI 基础设施竞争的核心问题,可能不再是:
**“谁拥有最快的芯片?”**
而是:
**“谁能以最低的数据移动成本,把正确的数据,在正确的时间,送到正确的计算单元?”**
这可能才是 MoE 时代真正值得关注的架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