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西北大学内挖出大墓:墓主乃高祖李渊亲侄子,一名声名狼藉的骄奢王爷!可他的墓,却成唐代仅此一座中轴线三室大墓!
这一年,西安长安区,西北大学新校区正在搞建设。
工地上机器轰鸣,谁也没想到,地底下埋着一个让考古学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东西。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的专家们赶过来一勘探,发现了不得,一座距今一千多年的唐墓。
墓葬形制相当独特!长斜坡墓道,五个天井,五个过洞,南北全长将近57米。这些还不算稀奇。真正让专家们瞪大眼睛的是:这座墓的墓室,是 前、中、后三间砖室,纵列在一条中轴线上。
三室砖墓,整个大唐近三百年,目前已知的独此一座!
要知道,初唐、盛唐顶级权贵,哪怕是亲王、战功赫赫元勋,最高待遇就是双室砖墓(前室 + 后室),比如虢王李凤、李靖墓都是双室墓。
那这座墓葬的主人会是谁?为何如此特殊?
可惜现实给考古队员浇了一盆冷水。墓葬历史上多次被盗,盗洞直接凿穿后室正中,石门被砸得七零八落,壁龛被扫荡一空。出土文物零零散散只有五十多件,大多都是陶俑残片。金银重器不见踪影,完整的三彩器物也寥寥无几。
翻遍整座墓室,只找到了一方完整的王妃王氏的墓志盖。
借此,专家们才推测出墓葬的正主儿——高祖李渊二哥李湛的次子,李渊亲侄子,武德元年封陇西郡王:李博乂。
郡王,听着挺高贵了,可他是从一品。按规矩,他连双室的边都摸不着。可他偏偏躺进了三室。这到底是为什么?
翻开史书,答案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旧唐书》里对这位王爷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骄侈无比” 。说他养了几百个歌姬舞妾,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天天弦歌不断,奢靡到了极点。他弟弟渤海王李奉慈也是一路货色,哥俩并称“宗室双废”。
唐高祖李渊是个节俭务实的人,看着这俩亲侄子这么不成器,气得直接开骂。
原话是这么说的: “闻汝等唯昵近小人,好为不轨,先王坟典,不闻习学。” ——我就听说你们整天跟小人混在一起,不走正道,祖先的经典著作一概不学。骂完还每人赐了二百匹绢, “可各买经史习读” ,给我买书好好念去。
一个被皇帝当众痛骂、定性为“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死后凭什么享受整个大唐独一份的墓葬待遇?
答案藏在一个字里—— “恭” 。
李博乂死后,朝廷给了他一个谥号: “恭” 。谥号这东西,是盖棺定论,一个字就是一生的总结。在《谥法》里,“恭”有好几层意思,其中一条叫 “既过能改曰恭” 。
看到了吗? “既过能改” 。
史书只记下了他被骂的“过”,却把“改”的过程一笔带过了。但朝廷的谥号不会撒谎。李博乂后来确实是改过自新了。而且改得很彻底,不然死后不可能拿到这个字。
更关键的是,他后来担任了一个极有分量的职务—— 宗正卿。
宗正卿是干什么的?掌管整个李唐皇族的宗室档案、奖惩、族务。整个皇族的“大管家”。一个早年被皇帝骂“不闻习学”的人,如果没有真本事、真品行,怎么可能被委任这个岗位?
李博乂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侧面,他活得特别久。
唐高宗咸亨二年,公元671年,李博乂去世。推算下来,他至少活了八十多岁。
八十多岁在今天不算什么,但在初唐,尤其对李唐宗室来说,这是一个奇迹……
看看他同时代的人都经历了什么: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亲兄弟血溅宫门;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被废为庶人;永徽年间,长孙无忌集团被清洗,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每一场政治风暴,都有无数宗室、高官身死族灭。
李博乂呢?全程平安落地。这不是运气,是智慧。
早年的“骄奢纨绔”,换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自保?
一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宗室王爷,对皇位没有半点威胁。皇帝对他完全不设防。等到风头过了,他再慢慢收敛,踏实做事,历任宗正卿、礼部尚书,加特进。
不结党、不夺嫡、不掌兵权。这套生存哲学,让他熬过了李世民、熬过了李治,寿终正寝。
好了,说回这座墓葬。
专家研究认为,李博乂的厚葬,是朝廷刻意为之。
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教授冉万里说得很明白:在唐代,一般品官即使是正一品,没有皇帝的殊宠,也不能兴建双室砖墓。
李博乂一个郡王能用三室,只能是皇帝的特批。这不是僭越,是 “殊恩” !
为什么要给这个“殊恩”?
因为李博乂已经被朝廷塑造成了一个 “正面教材” 。一个骄奢纨绔子弟,经过李渊的教化居然悔悟改过了,这样的正面典型,搁在哪个时代也必须好好宣传啊。
一座全唐唯一的超级大墓,埋着的不是一个大唐的宠儿,而是一个浪子回头的逆袭者。
2004年,当考古队员的铲子碰响那座千年古墓的砖石时,他们揭开的不仅是一个郡王的归宿,更是一段被史书遗漏的人生。
李博乂用一座独一无二的墓,向千年之后的我们喊了一句话:
别只盯着我的黑历史,看完结局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