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日本专家将一小撮骨灰和川岛芳子胞弟的头发进行DNA比对,现代科学技术能否揭开,61年前的“女间谍替身之谜”?
这一年,东京某实验室。
日本专家阿部由美子博士小心翼翼地从一只密封袋中取出四根头发。它们属于爱新觉罗·宪东,川岛芳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另一只盒子同时被缓缓打开,里面装着从浙江国清寺寻回的骨灰,属于一个名叫“方觉香”的居士,在长春郊区新立城,人们叫她“方姥”。
一边是血缘至亲的DNA,一边是那个神秘女人的最后遗存。只要提取成功,六十年的谜团就能一锤定音。
仪器运转,数据跳动,等待。然后,什么都没有!
由于骨灰被“深度火化”了,高温将一切有机物质焚烧殆尽,日方多次实验,均未能在其中找到任何DNA元素。
那条最直接、最权威的求证之路,在起点就被堵死了。
这像极了整个“方姥之谜”的隐喻:每一次你以为要触到真相了,它就偏偏在你伸手的前一秒,化作一缕青烟。
故事的起点,其实比DNA检测早了五十二年。
1948年3月25日,北平第一监狱。一声枪响,川岛芳子,那个曾被称作“东方魔女”的满洲格格,被执行死刑。
但蹊跷从枪响那一刻就开始了。现场禁止记者入内,只允许两名美国记者旁观;事后公布的遗体照片“面部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认容貌。
几天后,一个叫刘凤贞的女人报案,说自己的姐姐刘凤玲被以十根金条的代价买去替死,可事后刘家只拿到四根。
“金条换命”的传言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历史的裂缝里……
五十六年后,2004年,一位名叫段连祥老人躺在病床上,把外孙女张钰叫到跟前。姥爷说出了一句张钰她目瞪口呆的话:孩子,小时候看着你长大的那个“方姥”,就是川岛芳子。
张钰第一次听到“川岛芳子”这个名字,还是在单田芳的评书里。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教自己唱歌、画画的老人,会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女间谍?
但段连祥的遗言不是空口白话。
他留下了物证——景泰蓝狮子、刻着字母的望远镜、几本书。更重要的是,他留下了一段被刻意隐藏的历史:1948年末,段连祥家来了三个神秘客人,其中那个中年女人,被安排住进了长春郊外新立城的一间平房。
她对外自称“方老太太”,法号“方觉香”。邻居们叫她“方姥”。
张钰回忆中的方姥,处处透着不寻常。
她几乎不出门,不与人交谈。看书从不用手直接翻页,而是用镊子。仿佛早就预料到六十年后会有人试图从书页上提取她的指纹。她每年冬天会去浙江国清寺小住几个月。每年7月7日,她都在屋外焚三炷香,静坐不语。
她会用日语唱歌,会跳日本舞,衣柜里藏着日本衣服。她的生活习惯饮食清淡、短发、举止做派与那个六岁东渡日本、被彻底“日本化”的川岛芳子高度吻合。
1978年,方姥去世。
三年后,一个国清寺的僧人带走了她的骨灰。再后来,她的骨灰被放进了一只写着“方觉香居士”的盒子里.
2009年3月,张钰、研究者李刚、王庆祥等人组成的考证组带着物证去了日本。三条路径,他们一一尝试。
第一条,骨灰DNA与头发的对比,失败。
第二条,指纹。日方存有川岛芳子的指纹档案,然而方姥生前连翻书都用镊子,哪里来的指纹?这条路,也堵死了。
第三条,影像鉴定。吉林省公安厅摄影协会秘书长的台禄林以个人身份对川岛芳子被押期间的照片和行刑后的照片进行了比对,结论是:两张照片中并非同一人。
日方专家随后用电脑技术将行刑后的照片立体化,进行骨骼分解,得出的结论一致:被枪毙的死者不是川岛芳子。
三条路,两条堵死,一条指向“替身”。
然后,是最具戏剧性的一幕。3月12日,东京,88岁的李香兰家中。
李香兰——川岛芳子生前的挚友,那个一直称呼川岛芳子为“哥哥”的女人。
张钰坐描述方姥的生活习惯、住房布局、茶室陈设。她给李香兰看了自己画的方姥画像——墨镜、叼烟、坐在躺椅上。
李香兰听完,连声说:“是哥哥!是哥哥!”
在场日本记者问:“方姥会是川岛芳子吗?”
李香兰回答:“没别的可能性了。”
那场原定15分钟的会面,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
还有笔迹,方姥唯一留下的笔迹,是给张钰的肖像画下隐约的三个字——“姥留念”。
吉林省收藏家协会的鉴定专家郭相武将它与川岛芳子狱中写给养父的信进行比对,发现“念”字上部的“人”,与川岛芳子信中“今”“命”等字上部的“人”,书写习惯完全一致。
郭相武的判断是:从字迹看,为同一人所写!
日方也对笔迹进行了鉴定,但没有得出结论……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考证组负责人李刚说:“日本权威专家认为,'方姥'是川岛芳子的可能性是99%。这个1%,就差在没有最直接的科学证据上。”
所以,芳姥是不是川岛芳子?
2000年东京实验室里那一盒提取不出DNA的骨灰,大概就是这段历史给我们留下的最精准的隐喻:真相近在咫尺,但你永远摸不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