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叡甄】甄女士去世后的半年，曹叡从一家地下公司接回了她。她的肢体被拆散成零件，折叠成最小的单位装在箱里。叡拖着箱子走过海关，没有一个人盘问他。因为箱子里的东西算不上活人也谈不上死人，只是一个物品，一个定制型号的仿生人。是根据他提供的照片，录音和无数段家庭录影，还原出来的。回到家，曹叡拆开了箱子。她闭着眼睛，面容有九分像甄女士，只不过更年轻也更健康。和他记忆里半年前那个苍白的甄不一样，更像是没离婚前的年轻的甄女士，那时的她还如玉兰般动人。他按下了后颈的激活键。她机械性地睁开了眼，虹膜缓慢地聚焦向他，嘴唇逐渐开始嗡动，在一条出厂音频后，他听见她开口说：“您好，我是Zhen-v37。请设置您希望我对您的关系昵称。”曹叡看着它，长舒一口气，他说：“妈妈，请叫我小叡。”……晚上，曹叡把她抱上了床。仿生人的体温是恒温的人类体温，和甄女士不太一样，甄是一个一年四季都冰凉的女人。叡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闻到的是淡淡的合成皮脂的味道，不太难闻但是让他感到烦躁。于是他打开灯快步从橱柜里找到了半瓶甄用过的香水，喷在她身上，但气味挥发的很快，很快只剩下一点香精味。他终究还是拥抱住了她，把整张脸埋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想找寻柔软的心跳却只能听见秒表般的滴答声。“你是否讨厌过我的存在，妈妈？”“小叡，我是妈妈，妈妈不会讨厌自己的小孩。我会一直陪伴你的不会离开。”骗子。假话。和甄一点也不像。冒牌货。假产品。想投诉。要退货。曹叡愤愤地想，但她又开始唱起了录影带里甄常哼的那首歌，像波浪像潮汐像风声。曹叡慢慢地倚在她的怀里睡着了，梦里有一只小船稳稳地托住他。算了，明天再退吧。 专栏 · 我有所思在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