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那个代孕窝点,上官正义前脚举报,后脚就空了。执法人员还没到,人全跑了。然后,他举报的43家机构里,11家被宣布调查,至今没有一家通报结果。一次叫巧合,两次呢?
上官正义花了半年,把卢家场村那栋三层楼摸透了。一楼接待,二楼病房,三楼手术室。取卵针三十厘米长,穿过阴道壁、刺入卵巢。正规医院要有消毒、麻醉、急救预案,这里拿两千块出场费雇麻醉师,退休医生主刀,没有无菌条件,没有急救设备。
这窝点自称“北方最大”,一个月干一百五十台手术,最多一天十七台。上官正义举报之前,8月18号刚做了五台,20号上午还有三台排着队。证据链完整到不能再完整了,执法人员还没出门,楼里人全跑光了。这剧本熟得很,7月15号就演过一回,人跑了,二十天后搬回来接着干。举报信里第一个问题就扎在点上——谁在通风报信?半年摸排,抵不过一个电话,这效率真讽刺。
里头的人更让人后背发凉。退休的三甲医生坐镇,年薪百万,东北来的麻醉师拿两千块出场费,随叫随到。勤杂工顶替护士上手,取卵的女孩没打麻药,惨叫声村头都听得见。出过大出血,不送医院,怕暴露,关起门自己处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手术台上出血,他们不救人,先捂盖子。这不是黑产,这是拿人命当耗材。
他们骗人骗到什么程度?骗女孩来做供卵,打完促排针、把卵子取走,转头说“你指标不合格”,一分钱不给。另一边拿着库存旧卵子冒充新鲜卵子,跟客户收几十万。高龄女性调理半天取的卵,机构直接扔掉,骗她说没取到,逼她花高价买卵。两头骗,三头割,卖卵的女孩、求子的客户、代孕的母亲,没一个跑得掉。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去年杭州临平那个别墅窝点,记者暗访时警察都在场,里头的人照样敢从背后把女记者拖拽下楼,腓骨骨折。当着执法人员的面打人,还反咬一口说记者偷东西。这帮人嚣张到什么程度?打记者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坐沙发上淡定吃喝。见执法见得多了,根本不怵。
暴利撑着他们胆量,一个“包成功”套餐几十万,加钱还能选性别。但真正让他们有恃无恐的,是监管这道口子漏得太大了。杭州那个窝点,妇科检查床、B超机、显微镜、养囊箱全齐,长期运转没被发现。涿州这栋三层楼,麻醉药从哪来?医疗器械从哪来?村民都知道这地方不对,怎么没人管?上官正义举报里列了八个问题,头一个就是查泄密,后面还跟着一条——查有没有公职人员庇护。
法律这头也够呛。《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只管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对地下黑产主要靠行政处罚。罚个几万块,跟一个月上百万的流水比,就是挠痒痒。代孕不入刑,这买卖的违法成本低到离谱,查到就跑,风头过了回来接着干。举报四十三家机构,十一家说调查,到现在没有一个通报结果。一次叫巧合,两次呢?三次四次呢?
光靠上官正义一个人,半年摸一个点,摸完举报,举报完跑路,跑完换个地方再来。这条产业链不是一个人能撬动的,得从信息泄露查起,一条线一条线捋,一根萝卜一根萝卜拔。执法要有牙,泄密要追责,处罚要见血。把黑产逼死,不能把举报人逼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