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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华又写出了一首尺度颇大的“黄诗”!还毫不避讳地直接问:“要不要搞一搞?”  

余秀华又写出了一首尺度颇大的“黄诗”!还毫不避讳地直接问:“要不要搞一搞?”
 
余秀华又把一首诗送上了热搜,诗名叫《兰州,这一首诗歌献给你》,前面写无言、流泪、漩涡和被八月催赶的焦灼,结尾却突然落下一句要不要搞一搞,很多人看到这里便给它贴上黄诗标签,争议几乎盖过了整首诗。
 
我认真读完后的第一感觉是,这句话当然粗,也确实带着故意撞击读者的力量,但如果只截下最后六个字就宣布整首诗低俗,未免读得太省事,因为诗歌的意义往往不藏在某一个词里,而藏在这个词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突然出现。
 
这首诗的前半部分一直向上托举情绪,一个人像跪在庄严之地,明明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思念、眼泪、时间压力层层叠加,到了电话这一日常动作,感情本应继续抒情,语言却猛地从高处摔回生活的地面。
 
在我看来,最后一句首先是一种情绪急刹车,真正想表达的可能是想念、依赖和安慰,但说出这些太赤裸,也太容易显得软弱,于是说话者把哭泣改装成玩笑,把精神上的求而不得压缩成身体邀请,用轻浮口吻保护沉重自尊。
 
这种阅读不是唯一答案,诗歌也没有标准谜底,有人会认为这次转折干脆、有力,有人会觉得它为了制造话题而牺牲了含蓄,我认为两种评价都可以成立,但前提是先把整首诗读完,再判断这次语言坠落到底带来了震动还是只剩噱头。
 
很多人误以为诗歌必须处处典雅,最好月亮、流水、花朵排队出现,身体和欲望一进来就不再纯洁,可现代人的真实生活本来就同时拥有庄重与粗粝,白天谈体面,深夜说俗话,诗歌如果只能保存前一半,反而会失去人的完整。
 
但我也不赞成把所有露骨表达都自动解释成先锋,只要写到身体便夸它勇敢,只要引发争议便说它成功,同样是一种偷懒,在我看来,粗俗词语进入诗歌不是免检通行证,它必须承担节奏、人物声音和情绪转折的功能。
 
判断这一句写得好不好,可以看三个问题,删掉它以后整首诗是否失去关键转折,换成温柔表达是否削弱说话者的性格,它出现以后是否让前面的眼泪产生新的含义,如果三个答案都是肯定的,它就不只是为了博眼球。
 
余秀华一直是这样的写作者,她的语言来自村庄、身体、爱情和日常,不太愿意把感情包进漂亮礼盒,中国作家网早年的访谈提到,她从不掩饰情欲,也认为诗人写什么并无固定边界,关键是找到自己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2020年的一次公开活动中,她还表示自己的诗歌首先是为了取悦自己,这句话未必能替所有作品挡住批评,却说明她的写作方向不是迎合安全趣味,在我看来,读者当然有说不喜欢的权利,诗人也有不按照读者期待保持端庄的权利。
 
2024年出版的《后山开花》是余秀华第四部诗集,收录近年来创作的150余首作品,中国作家网的介绍显示,其中既有故乡、亲情和爱情,也增加了对日常生活及生活本质的思考,这说明她并没有只守着情欲一个题材。
 
她在新书活动中又谈到,诗歌写作应当从小我出发,因为个人经验是写作者真正能够抵达的起点,我很认同这一点,小我并不等于小气,写一次电话、一场想念和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瞬间,同样可能碰到许多人的共同处境。
 
当然,理解余秀华的生活经历可以帮助阅读,却不该成为作品的加分卡,她的身体状况、婚姻经历和成名故事,都不能证明某首诗天然优秀,在我看来,对她真正的尊重不是逢诗必夸,而是像对待任何诗人一样,只看文字是否成立。
 
就这首《兰州,这一首诗歌献给你》而言,我认为结尾并不色情,它更像一个不愿示弱的人在流泪之前扮出的鬼脸,问题只在于这种反差是否足够新鲜,能否经得起第二次阅读,而这正是读者可以继续争论的地方。
 
诗歌可以高雅,也可以粗粝,可以把人托上云端,也可以突然按回尘土,那句看似最轻佻的话,未必装着欲望,也可能压着一句不敢说出的我很想你,所以别急着问它黄不黄,先问它有没有把一个人的脆弱写得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