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富家小姐，宅在家里干什么？答案比你想的丰富多了。

现代人待在家里超过三天，就开始觉得自己要发疯。但古代的富家小姐，从懂事起到出嫁，几乎全部人生都在这一方宅院里过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院子都不是随便串的。

这帮人，没有手机，没有外卖，没有短视频，怎么活的？

答案是：她们的时间，挤都挤不下。

先说说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底是什么意思。古代富贵人家的大宅，分好几重院落。"大门"是最外面的总门，对着街道；"二门"是宅内的垂花门，是内宅和外院之间的分界线。

二门以内，才是女眷们的生活空间：自己的绣楼，各自的院子，公用的花园，还有长辈住的正堂。
她们的整个世界，就是这几亩地。

当然，这不是所有朝代都一样严格。

唐朝相对开放，贵族女性可以出门打马球、去庙里烧香，甚至游山玩水。但到了宋朝以后，特别是明清两代，"三从四德"越收越紧，富贵人家的小姐越来越少出门，院子就是她们的全部江湖。

但这个江湖，其实并不小。

要说富家小姐一天的生活，得从早上睁眼说起。

第一件事：化妆。

这不是三两分钟的事。唐代诗人元稹写过古代女子化妆的七个步骤：敷粉、抹胭脂、画黛眉、点额黄、化面靥、描斜红、点口脂。

每一步都有讲究，整套化下来，少则一个时辰，多的能用掉大半个上午。

唐代女子妆容极为繁盛，到了文宗大和年间，政府甚至不得不专门发布禁令，要求妇人在一个月内改掉"高髻险妆、去眉开额"等夸张妆容。

一个人的穿衣打扮，居然惊动了朝廷，可见当时闺阁女子对梳妆的认真程度。

光是头发的打理，就已经是一门学问。发髻的形制、钗环的搭配、额前如何留鬓……

有钱人家的小姐还会用桃花水抹在发上，取其光泽芬芳，梳完了再用胭脂调色，研究今天适合"酒晕妆"还是"桃花妆"。

第二件事：女红。

化完妆，通常就是坐下来做针线了。

富家小姐的女红，不是普通人家那种赶工交货的苦活，而更接近今天的艺术创作。

《红楼梦》里，宝玉的雀金裘被烫了个洞，连一众绣匠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料子，晴雯却一眼看穿，连夜带病织补，最后"真真一样了"。

这手艺，是她从小练出来的，也是她在丫头中脱颖而出的资本。相比之下，正经小姐们绣出的东西只会更精。一幅刺绣，有时候要做几个月。

第三件事：琴棋书画。

这四样，不是每家都样样精通，但识字读书是基本门槛，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都会延请先生来教。

明朝有个叫吴娟的小姐，从小跟家塾一起读书，精通诗文和绘事，被人称作"女博士"。

这不是个例。明末清初，江南一地的女性诗文之盛，令人咋舌，1667年编辑的一部《名媛诗纬》，单单收录了当时约一千名女性作家的作品。

这些女子的作品是哪里来的？就是从这一方宅院里，一首一首写出来的。

不少富贵人家的小姐们，还会结成"诗社"，三五闺中密友，各取雅号，互相出题赛诗。《红楼梦》里大观园的"海棠诗社"，正是当时真实风气的写照。

第四件事：各种游戏。

说古代小姐只会绣花，那真是小看她们了。

斗草，是当时最流行的女子游戏之一。大家分头在院子里采来各色花草，然后比拼谁认识的种类多、谁的草名最罕见，猜中了就赢，猜不出就认输。

李清照词里写过"海燕未来人斗草"，说的就是这个。

还有投壶——用细箭往壶里投，中多的人赢。五代时期，后蜀的花蕊夫人还专门写诗记录自己下棋赌钱的乐趣，"为赌金钱争路数，专忧女伴怪来迟"，赌性十足。

李清照更是把棋类钻研到写出两篇论文，《打马赋》和《打马图经》，连方法论都研究透了。

第五件事：打理花园，或者看家长里短。

大户人家的园子里，梅、兰、桂、菊四时不断，养花、赏花、插花、品花，都是正经学问。

等到了节日，逢花朝节，院子里的花树上还要挂花神灯，大家聚在一起簪花游园，热闹并不亚于出门。

而那些年纪稍长的小姐，还要开始跟着家中主母学着管账看账，打理内宅，这是出嫁前最重要的"实习"课。

有意思的是，这种看似封闭的生活，反而催生出了中国历史上女性文学的高峰。

正因为出不去，她们就把全部的感受都写进了诗里，绣进了布里，弹进了琴里。那些留名青史的女词人、女画家、女诗人，大多数都是从这方小小的宅院里走出来的。

或者说，从来没走出去过，却偏偏用文字走遍了天下。

李清照如是，蔡文姬如是，无数从未留下名字的才女亦如是。

一方院落，一生光阴。听起来是囚笼，实则是一个藏了无数人的小小宇宙。那些宅着的女子，把能用的东西都用到了极致，针尖、笔尖、琴弦、花枝。

人的创造力，有时候正是被逼出来的。

【主要信源】
《宋史》《明史》相关女性生活记载
赵崔莉，《明代宦门闺秀教育述略》，对外经贸大学学术论文，2010年
《闺塾师：明末清初江南的才女文化》，[美]曼素恩著，江苏人民出版社
《红楼梦》（曹雪芹，清代）中的闺阁生活描写
《深闺掠影：中国古代女子闺阁探秘》，中国文物网，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