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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光 妈妈走的那晚我伤心至极,根本没有精神一一打电话通知妈妈“娘婆二家”的亲人,就在两边的“大家群”各发了一条消息,并叮嘱当晚一定不要告诉各自家里的老人。 次日清晨我去街道卫生院给妈妈办死亡证明,人还没回家就接到电话“三个姨娘都来了”,当时又忍不住泪如泉涌。妈妈住院时那么遭罪, ​

千里光

妈妈走的那晚我伤心至极,根本没有精神一一打电话通知妈妈“娘婆二家”的亲人,就在两边的“大家群”各发了一条消息,并叮嘱当晚一定不要告诉各自家里的老人。

次日清晨我去街道卫生院给妈妈办死亡证明,人还没回家就接到电话“三个姨娘都来了”,当时又忍不住泪如泉涌。妈妈住院时那么遭罪,我心里就想若是她的妹妹们来了看见她这个样子该有多么难过。

三个姨娘年纪都不小了,尽管妈妈走时很安祥,但是她的遗容我还是不敢让她们看到,那天的入殓仪式开始前,就竭力将她们一一劝回。妈妈是深爱着她的妹妹们的,住院的时候一个一个名字念叨,可我相信这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姨娘们离开时一再劝我要节哀顺变,三姨娘还特别强调“要注意你的眼睛喔”。答应是真的,但“注意”也是真的没法做到:“道理”我都晓得,可妈妈虽真真切切从生活中永远消失了,但难免一个闪念就会想起她、一个场景又会“再现”她。

昨天“烧灵”算是和妈妈做了最后的告别,昨夜又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想自己还有那么多想为妈妈做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实现,想我们至亲至爱的妈妈在那边究竟生活的怎么样?

妈妈春节过后经常说眼睛模糊,在儿子那边的山区正好遇见网上查找过的“千里光”,便采了些鲜草带来家熬水给她熏眼。六月初还特地多弄了不少,想着暑期在家可以经常给她用一用。连栽在花盆里的小苗都早已成活了,妈妈却彻底不见了。

上午嫂子在问:“一个月了能去剪头发了,你怎么没去剪呀?”我支吾着不好回答,嫂子又给了个台阶:“是还没忙上吧?”

是的,是红肿着眼睛不好出门。也是,怕一向熟悉又十分热心的理发师会提及妈妈的离世。

傍晚,想起给妈妈准备的千里光,捏了一小撮放进小电热锅里,用熬好的水趁泡脚的功夫熏了熏眼睛。

表弟说的是,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得收拾好心情过当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