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一口咬在两岁小孩裤腿上,妈妈不知情,狗主人装作没发生,你是唯一的目击者,此时此刻你会怎么做?
昨晚我一个人下楼扔垃圾,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突然看到电梯边上一只被主人牵绳的柯基犬,快得像一道影,闪电般凑近一个一岁多小孩的裤腿,咬了一口,又闪电般缩了回去。整个动作流畅,狗主人发现只是顺势把绳子勒紧了一点,面无表情,小男孩子当时又没有哭,只是吓傻站在原地。
这件事只有狗和它主人知道,说不清话语的一岁多点的小孩知道,还有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知道,狗主人只是悄悄的收紧了绳子不顾不问,那一口,感觉咬在我心上!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孩用含混不清的奶音说:“妈妈狗咬我。”妈妈却站在前面低头刷着手机,像没听见,看见电梯开了,眼睛望着电梯,妈妈先进去了,狗主人牵了她的狗也都一同进了电梯,小孩却还现在电梯门外惊魂未定,电梯中那只大狗一双眼睛闪着幽光盯着小孩。妈妈不耐烦地吼:“快进来,要关门了!”小孩用手扯着裤子,在电梯门口犹豫还一边后退。后来被妈妈不停的催促只能胆战心惊地挪进电梯,又重复了一遍:“妈妈狗要咬我。”但依然没有回应。
我站在电梯外,目睹了全部,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
那一刻,我脑子里两股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看见了,你就得说。”另一个说:“别多事,万一没咬伤呢?万一狗主人不讲理呢?邻里邻居的,闹僵了以后怎么见面?”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
在小区溜达的每一步都很沉重,脑海里全是那个小孩扯着裤子、缩在电梯门外犹豫不敢进去的样子。一个声音在问:“你良心过得去吗?你今晚睡得着吗?”
一两分钟的思想建设,我赶紧走进电梯去敲门。知道小孩他家住哪一层但不知是哪一家,敲错了第一家,双手合十道歉。第二家敲了好几声,门终于有回音了,但没开。我隔着门把事情说了:“刚才电梯口,狗靠近了您家孩子的腿,您检查确认一下有没有咬伤?”
门里冷冷传来两个字:“没有。”
我说:“没有就好,我只是来提醒你检查确认一下,没别的事。”
门内再无声音。
我转身下楼,心里反而松了。我知道,门没开,但我的门开了——那扇叫良心的门。
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我的勇敢,恰恰是我的怯懦。
我在电梯口犹豫的那几十秒,是多少“旁观者”的真实写照?我们怕惹麻烦,怕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怕“多管闲事”换来的是白眼和敌意以及麻烦。我们用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沉默,却忘了最该说话的时候,我欠那个话语都说不清楚的孩子一个声音。
妈妈没看见,狗主人装作没发生,小孩自己说不明白——他是孤立无援的。那一刻,我是他唯一的证人,唯一的可能。
我后来想,如果我真的没有去敲门,那个孩子腿上如果有伤口,狂犬病不是闹着玩的。而我,将带着这份愧疚,在无数个夜晚被“如果”折磨。
这是成年人的悲哀——我们明辨是非,却常常在行动面前退缩。我们明明看见了真相,却要反复掂量“说出来”的代价。而孩子的可贵在于,他们还没学会计算,只凭本能在喊“妈妈狗要咬我”。
我们这些“明事理”的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连一个一两岁孩子都不如了?
门没开,但我心安了。我不是为了被感谢,也不是为了当英雄,我只是不想让我的良心不安,不想让那个孩子患上狂犬病。
这一次我做到了。但我更希望,下一次,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之前我能做得更快一点。
昨晚敲门之后,我以为这件事结束了。
没想到回家跟家人一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看见什么了?监控是坏的,照片没有,伤口也没有。万一人家两边吵起来,你拿什么作证?谁信你?”
我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家人说得对不对?全对。
孩子腿上没伤,你就是“无事生非”。孩子腿上万一有伤,妈妈反咬一口“你当时为什么不拉住狗”?狗主人一句“你有证据吗”,你就成了两头不讨好的靶子。电梯监控是坏的,大厅监控拍不到角落,你只有一双眼睛——而眼睛,在纠纷面前,是最不值钱的证据。
这就是现实。你看见了真相,但真相需要证据才能成立。没有证据的目击者,在争吵中轻如鸿毛。
下一次,如果你看见了,又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