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万现金就码在领奖台旁边的折叠桌上。贵州榕江村超全国赛刚结束，西藏昌都类乌齐县足球队拿了季军，三十五个人站在台下还没散，阿若博巴的老板白玛旺青从人群里走出来，拎着两个黑色旅行袋。

银行取钱用的那种大号袋子，他蹲下来拉开拉链，一捆一捆往外抽，抽一捆摆一捆，一万一捆。摆到桌面上整整齐齐码了三排。旁边工作人员想上去帮忙摆被他挡开了，自己一捆一捆摆完。

摆完站起来喊了一声，类乌齐的，上来拿钱。

球员互相看了看没动。他又喊了一遍，愣着干啥，上来拿。队长带头迈了一步，后面跟着往上走。每人一捆自己取，有人拿起来用手指拨了拨边上的封条，有人攥在手里掂了一下才往兜里装。有个年轻球员拿了钱站在原地数了五六张，旁边队友一把搂住他肩膀说别数了回去数，给他拽走了。

类乌齐县在昌都，海拔四千多米。这支球队坐大巴转火车再转大巴，折腾了将近三天才到榕江。高原上下来的球员刚开始跑两步就喘，前两场踢得磕磕绊绊，后来越打越顺，最后拿下季军。以前西藏球队在全国赛里最好的成绩是小组出线，这次直接站上领奖台。

白玛旺青是昌都本地人，做高原农特产品起家。阿若博巴在西藏超市货架上摆了不少，牦牛肉干、青稞饼干这些。有人问他怎么想到直接发现金的，他说发钱最快，微信转账哪有现场拿钱痛快。旁边有人起哄说老板大气，他摆摆手说大气啥，球员拼出来的。

早年白玛旺青确实栽过跟头，欠了一屁股债。四年还清，具体怎么熬过来的没人仔细问过。现在生意走上正轨，他开始往回掏钱，之前给当地学校捐过体育器材，这次是直接塞给球员。

现场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评论区有人说这是营销。白玛旺青没回应，倒是当地一个跟队来的球迷回了句，营销你拿三十五万出来，我们昌都人欢迎这种营销。

赛后有记者问守门员这笔钱打算怎么花，他说先存着，明年要是还来打村超，路费自己掏。旁边队友插嘴说存什么存，给家里寄回去。几个人围着吵吵了半天，最后也没统一意见。

颁奖结束后球队连夜赶路回西藏，白玛旺青跟到停车场，挨个跟球员握了握手，握到那个数钱的年轻球员时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别数了，回去慢慢数。年轻球员嘿嘿笑了两声钻上车。

车门关上，车队发动。有球员从窗户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里的钞票，白玛旺青站在那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