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爆发的第二年,唐玄宗就丢了皇位。他对此感到委屈至极,一时竟没忍住眼泪:“当年我若听张九龄的劝告杀掉安禄山,何至于今日!”
身在蜀地的太上皇李隆基,每每回想起多年前朝堂上的那一幕,心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懊悔。
开元二十四年,还只是军中将领的安禄山带兵出征,对阵奚与契丹部族时贸然冒进,最终吃了一场大败仗。
按照军中法度,打了败仗的安禄山理当治罪,节度使张守珪便把这名败军之将押送京城,交由朝廷定夺。
彼时身居相位的张九龄,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上潜藏的危险,当即上书朝廷,希望依照军法将安禄山处死,以此消除边境未来的隐患。
张九龄并非凭空猜忌,早前安禄山入朝觐见,这位宰相就已经察觉到他骨子里的野心,私下和身边同僚提起,日后搅乱幽州边境的,大概率就是这个胡人出身的武将。
等到安禄山战败被押送到京城,张九龄抓住处置罪人的机会,反复向唐玄宗进言,直言此人面相藏有叛逆之心,留着终究会酿成大祸。
可唐玄宗并没有把这番忠告放在心上,他看重安禄山身上的勇武才干,认为张九龄只是在用过往历史人物的经历主观揣测,执意赦免了这名将领,仅仅免去官职,依旧允许他以平民身份继续领兵办事。
在唐玄宗的庇护之下,安禄山的仕途一路扶摇直上,手握三处重镇的兵权,手握北方大片边境的军政大权。
朝堂之上,依旧有不少官员对安禄山心存戒备,可已经步入执政后期的唐玄宗,早已没有开元年间那种勤勉审慎的姿态。他沉溺于天下太平的幻象之中,十分自信自己能够驾驭手握重兵的边将,对于各类提醒安禄山会谋反的奏报,大多选择置之不理,甚至会把告发安禄山的人直接押送范阳,交由安禄山本人处置。
时间一久,朝中百官无人再敢轻易提及安禄山的隐患,叛乱的种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悄悄生根发
芽。
等到渔阳鼙鼓响起,安禄山带着大军挥师南下,整个大唐才猛然惊醒。
叛军攻势迅猛,中原大片土地接连陷落,潼关失守之后,长安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
唐玄宗只能带着皇室亲眷仓促离开都城,一路向西逃亡。行至马嵬驿,随行禁军将士心中积怨爆发,发动兵变,杨国忠一族被诛杀,杨贵妃也在将士的逼迫之下香消玉殒。
经历这场变故之后,唐玄宗的威望已经崩塌,百姓拦在路上,恳请皇室留下来抵抗叛军,可已经心力交瘁的玄宗,一心只想去往蜀地避难,便安排太子李亨留下来安抚民众,自己继续向南赶路。
太子李亨没有跟随玄宗入蜀,他选择调转方向北上,前往朔方军驻守的灵武。在一众边关文武官员的拥戴之下,李亨就地登基称帝,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唐肃宗,同时遥远在成都的唐玄宗尊为太上皇。
这份消息传到蜀地,唐玄宗才恍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交出了手中的皇权。名义上依旧是大唐的太上皇,可朝堂军政的全部权力,已经尽数转移到儿子手中,曾经万人朝拜的帝王,就此沦为一个没有实权的老人。
身居成都的日子里,唐玄宗常常追忆开元盛世的光景,反复回想张九龄当年的劝谏,满心都是追悔莫及。
可世上终究没有回头路,叛乱还在中原大地肆虐,战火依旧吞噬着无数百姓的家园,他纵有万般悔恨,也再也没有能力扭转眼前的局面。
等到长安被唐军收复,唐玄宗重新回到阔别已久的帝都,等待他的也不是往日的荣华。他被安置在兴庆宫居住,昔日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旧部,陆续遭到排挤流放,日常行动处处受到约束,实质上已经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曾经坐拥万里江山,开创一代盛世的君王,晚年只能在深宫之中独自回味过往,对着旧物默默感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