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利智在拍摄时,被周润发一脚踹进玻璃渣里,后来在慈善演唱会上,周润发又悄悄拿着吃剩的蛋糕,直接拍在她脸上,现场的人都在笑,只有张国荣安慰了她两句。
玻璃渣扎进肉里的时候,利智脑子里空了一下。片场的地面粗糙,她撑起身,手掌又蹭掉一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混着灰,成了暗色的细流。导演在那边喊:“起身就位,快些。”她抿着嘴,把卡在膝盖上的玻璃碴子拔出来,指甲掐进掌心,没出声。
周润发站到旁边补妆,和武指说了句什么,两人笑起来。利智听见零星几个词,“大陆妹”“娇气”。她转身往镜头前走,步子有点瘸,但腰挺得直。
收工后她去洗手间冲洗。冷水浇在伤口上,刺痛刺痛的。镜子里的人妆花了,头发黏在额角,看着有点陌生。她用纸巾擦干水,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贴在显眼的地方不好,最后只贴在手腕内侧,袖子一遮就看不见。
慈善晚会那晚,她穿了件浅色裙子。主办方让她当公证人,她以为是体面差事。蛋糕砸过来时,她正低头看流程单,奶油糊住了眼睛,睫毛黏成一团。耳边嗡嗡的全是笑声,曾志伟在台上夸张地比划,周润发举着剩下半块蛋糕,朝观众席示意。
她抬手抹了把脸,奶油滑腻腻的,沾到头发上。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她站着没动,嘴角试着往上弯,没弯起来。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抬眼,看见张国荣。他没笑,只把纸巾往她手里按了按,侧身挡住大半镜头。“去后面擦擦,”他说,声音不高,“裙子颜色浅,不好洗。”
谭咏麟也过来了,递了瓶水。“喝口水定定神。”他拍拍她肩膀,转身就朝台上走,边走边朝观众挥手,把注意力引开了。
利智捏着那张纸巾,慢慢擦脸。奶油甜腻的气味钻进鼻子,她吸了口气,没让眼窝发酸。后台人来人往,有个梳化助理经过,小声说了句“真过分”,塞给她一包湿巾。
那晚回家,她把裙子泡在盆里。奶油渍晕开,浮在水面上,油汪汪的一层。她搓了很久,手指泡得发白。
后来有记者问她,是不是被欺负。她摇头,说拍戏难免的。记者追问慈善晚会的事,她笑了笑:“大家都开心就好。”
几年后一次电影首映,她又遇到周润发。他主动过来握手,说最近那部戏不错。她点点头,手轻轻一握就松开。旁边有人提起旧事,周润发摆摆手:“那时年轻,玩起来没分寸。”说完就被拥着去拍照了。
利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闪光灯明灭。张国荣从旁边经过,朝她举了举酒杯。她拿起自己的杯子,隔空回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
1992年拍《龙在天涯》,李连杰来看探班。休息时他坐到利智旁边,递了瓶水。“你膝盖上那道疤,”他忽然说,“是拍《老虎出更》留的?”利智愣了愣,把裤脚往下拉了拉。李连杰没再问,转头和武师聊起动作设计。
杀青那天,李连杰找到她,说以后要是有人再那样,可以告诉他。利智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她说完,低头整理戏服。李连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来她渐渐少拍戏,有人说是为情所困,有人说是心灰意冷。有次接受采访,主持人问起香港娱乐圈最难熬的日子。利智想了想,说最难的是听不懂粤语那阵,导演喊开机,她总要慢半拍。“不过都过去了。”她笑笑,把话题转到新开的服装店上。
1999年结婚那天,她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只写了“恭喜”二字,字迹清秀。她把信收进抽屉,和那些创可贴、湿巾空包装放在一起。
如今偶尔有人提起旧事,总爱说善恶有报。利智听到,只是摇摇头。“那时候大家都那样,”她说,“不是哪个人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