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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正洋说话时眉头总是拧着的。 不是不耐烦,是一思考就这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看

牟正洋说话时眉头总是拧着的。 不是不耐烦,是一思考就这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看着像书卷气版的杨戬。 暑期档票房黑马《八仙! 》的导演,90后,辽宁大连人,采访里语气平淡,你分不清他是刚睡醒还是刚拿完奖。
他管自己叫“e中最i的人”。 现实里宠辱不惊,动捕棚里是另一种状态。 八位主角的原始表演素材,全是他一个人对着空气比划出来的——胸口贴张纸条写着角色名,一个镜头里把自己切成八瓣,再交给动画师一帧帧描。 没有面部捕捉,没有动作捕捉,纯手搓。
这跟《八仙! 》的气质对得上。
电影里蓬莱仙境是个“超一线城市”,神仙得打卡上班,完成百姓愿望算KPI。 道观门口的古树照着青城山天师银杏画的,极乐坊直接搬了东北洗浴中心的格局。 八仙凑一块商量夺宝,围坐吃的是一顿火锅——这片子在成都立项制作,牟正洋总熬夜,收工了就跟同事涮锅子。 他说八仙来自天南海北,吃啥都有道理,但火锅咕嘟冒泡那股热闹劲儿,最像一群凡人临时搭伙办事的样子。
这片子最初的锚点是吕洞宾。 牟正洋查了一圈发现,八仙这八个名字谁都听过,但除了“过海”那一下,大家对他们的前世今生几乎是空白的。 唐代雏形,明代《东游记》,几百年里人物换了又换,每一次更替都对应着老百姓当时那口气往哪儿出。 最后定型的八个人,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全兜住了。
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另一条线。 钟离权点化吕洞宾,吕洞宾度化何仙姑——这不是法术传承,是凡人成仙的精神接力。 他把这个结构嵌进了电影:终南山弟子钟离权、师弟吕洞宾、何仙姑三个人先立住,再往外辐射另外五个人的命运。 八个身份各异的凡人,各种机缘凑到蓬莱,临时攒了个草台班子,开道观扮神仙,结果一脚踩进阴谋里。
制作过程比剧情还折腾。
牟正洋给每个角色写了传记,蓬莱仙境从徐福东渡开始捋,光设定就写了十几页,电影里露出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动作指导苏杭刚做完手术,拄着拐杖进棚。 配音导演陈浩被一个角色折腾够呛——韩湘子的少年音换了仨演员,因为制作周期太长,找来的小孩一个接一个变声。 牟正洋说这角色“费小孩”。
海边那场重头戏,渲染完了,所有人看了一遍,觉得还能更好。 推倒重来。
全片最后完成的一个镜头,是项目启动时画的第一张概念图:琉璃色的大船驶向蓬莱仙境,水天一色,金碧辉煌。 审片那晚主创坐一排,画面放完没人说话,然后齐声鼓掌。
牟正洋2015年毕业,到今年11年。 短片、编剧、第一部长片。 他说做电影不像神来一笔,更多是硬磨。 八仙过海讲究各显神通,但真正让他觉得这事能成的,是八个人凑一块儿。 “一个人过不去,八个人就能试试。 ”
电影里那棵银杏树长得繁茂。 他在树下安排了一场戏,有人问钟离权到底图什么。 钟离权没答,光顾着往嘴里塞菜。
那顿火锅没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