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塔吊女司机被工地清退,四个月两万五工资一分没结。她没哭闹,把安全帽扔进垃圾桶,拎着工具包就走。
信源:株洲晚报电子报——塔吊工人要“加班费和劳动合同”老板拒绝,还泼易燃物威胁
那天下午,工地的风刮得有些大。李素琴从五十多米高的塔吊驾驶室里爬下来,手心还有点出汗。
刚落地,包工头老刘就黑着脸扔过来一句话:“明天你不用来了,这活儿你干不了,赶紧走人。”
李素琴愣了一下,没接话。老刘接着说:“之前四个月的工资先压着,算算你今天耽误的工期,到时候一起结算。”在
工地混了几年的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工资遥遥无期,甚至打算赖掉。周围几个干活的工友停下手里的活儿看过来,以为这河南女人肯定要闹,要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但李素琴一句话没说,她走到临时宿舍,把自己的两个大号保温杯、几双磨破皮的劳保手套塞进那个褪色的帆布包里。
出来的时候,她把头上那顶发黄的安全帽顺手扔进了大门边的垃圾桶,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地大门。
李素琴今年三十六岁,河南周口商水县人。干塔吊这一行快六年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熬人的苦活。
为了减少上下攀爬的次数,李素琴每天早上带足一天的干粮,在上面尽量少喝水免得要上厕所。
夏天驾驶室里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但不管多苦,她手里操作杆从来没抖过,是周边几个工地出了名的稳当人。
她家里情况特殊,丈夫前些年在砖厂卸砖的时候遇上码垛倒塌,砸伤了腰椎,干不了重活。
家里就剩下三亩薄田,丈夫在家一边看病一边照顾读初二的女儿和刚上小学的儿子。全家四口人的嚼谷,全指望她一个人在百米高空拨动操作杆。
这次被清退,根本不是因为她干不了活,而是因为她拒绝了违章指挥。事发当天中午,风力已经到了五级,塔吊本来就摇晃得厉害。
老刘为了赶进度,非要李素琴把一捆明显超载的钢管吊到高层。李素琴在对讲机里明确拒绝了,告诉他超重加上大风,极容易发生溜钩甚至倒塔。
塔吊上都装着黑匣子安全监控系统,起重量、风速、力矩记录得清清楚楚,一旦出了事,司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老刘在底下骂骂咧咧,威胁她不干有的是人干。李素琴死活没动摇,直接把车给停了。就因为这,老刘觉得她不听话,直接把她开了。
走出工地的李素琴没有去找地方哭,眼泪换不来两万五千块钱。她走到两公里外的一家图文复印店,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四个月来,她虽然没拿到钱,但一天也没闲着。她拿出一个硬抄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上下班时间、当天的天气情况、吊的是什么材料、去了哪个作业面。
干塔吊的视野广,整个工地的进度和人员调度她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记下来的东西比监理的日志还要准。
除此之外,她让复印店老板帮忙,把手机微信里老刘每天派活的语音转成文字截了图,连同几段关键的对讲机通话录音也导进了U盘。
最重要的一份证据,是她每个月去项目部签的考勤确认表照片,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劳务公司的章。
拿着这些整理得厚厚一沓的材料,李素琴直接坐公交车去了区劳动监察大队。到了服务大厅,她没像别人那样大倒苦水,而是把材料按顺序摆在工作人员面前。
从用工主体、劳务关系证明,到欠薪金额计算,清清楚楚。工作人员看她准备得这么充分,立刻立了案,并当着她的面给项目部的总包负责人和劳务老板老刘打了电话。
电话里,老刘一开始脾气挺大,死不认账,说李素琴是临时工,不仅没欠钱还给工地造成了损失。
劳动监察员开了免提,李素琴凑近麦克风,只说了两句话:“刘总,今天你让我超载吊钢筋的录音我交上去了,四个月的考勤表原件虽然在你那,但我拍了照,上面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你要是不认,咱们就去住建局查查当天的施工日志,调一下塔吊黑匣子的数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在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没用。总包负责人怕事情闹大被停工整顿,立刻在电话里表态,说这事一定核实清楚,马上解决。劳动监察大队直接下了限期整改指令书。
仅仅过了三天,两万五千块钱一分不少地打进了李素琴的银行卡。收到短信提示的时候,李素琴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看了好一会儿。
拿到钱后的李素琴去了一趟银行,往丈夫的农村信用社卡里转了两万三。
在电话里,她没提被开除和讨薪的事,只说工地上结了一笔款子,让丈夫去县里买点好膏药贴上,给两个孩子交了下半年的餐费,周末去割两斤肉改善改善。剩下的两千块,她留着当盘缠。
她没有在当地继续找活干,而是转身去了长途汽车站。前几天在劳动局等消息的时候,她联系了一个以前在江苏无锡干活的工友。
那边有个大型基建项目刚开工,全是国企总包,急招熟练的塔吊司机,最关键的是人家每个月工资直接打卡,从不拖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像往常一样,顺着笔直的铁梯,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六十米高空。随着清脆的鸣笛声,巨大的起重臂在晨雾中稳稳转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