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减灾所,不是“官方”,而是民间科研机构。创办人、所长,留美海归王暾博士。
2008汶川地震后创建研发,2011年正式对外提供公共预警服务,国内首个面向大众运行地震预警系统,在地震预警等方面,商业化非常早、非常领先的机构之一,目前采取与地方政府合作模式,此前曾多次成功预警破坏性强震,属于默默无闻很低调的幕后英雄。
今天早上8点26分,四川宜宾长宁发生4.7级地震。
震源深度只有5公里。
本来4.7级不算大。但无数人的手机突然弹出预警——7.7级。
7.7级什么概念?
毁灭性强震,合肥29楼一个女的,孩子的小天才手表“狂叫”。她吓得钻桌子底下,一看是四川。广东、北京的人都收到了。
中国地震台网正式测定只有4.7级。
差了整整3级。3级的能量差距,那可是上千倍。
王暾自己都承认,这是减灾所预警系统15年来偏差最大的一次。
问题没那么简单。
四川省地震局随后发通报:早在7月22日就终止了授权。官方还点名批评减灾所“冒用”中国地震预警网的名义。
一个民间机构,用着“中国地震预警网”的名头,在官方已经终止授权一个多月之后,依然向数亿用户推送预警信息,还出现了严重震级偏差。
王暾的回应也很直接:中国地震预警网是2020年和中国地震局签约共建的,“不是冒用”,“可以查历史上的渊源”。
减灾所随后发说明,初步查明原因:震源深度只有5公里,离震中最近的监测仪测到的峰值加速度达到153mg,远超正常的50mg。
系统自动判断出了7.7级。震后第5秒首报7.7,第6秒回调6.4,第7秒3.7,第8秒4.1,第16秒3.9,第17秒收敛。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专业。
但老百姓不买账。
2026年3月,减灾所还因为在浙江没有地震却报有地震,被浙江省地震局通报过。
一个四川的预警机构,跑到浙江去报地震,还未发生地震。老百姓的信任经不起多次消耗。
再说个事儿。2024年减灾所的地震预警App对苹果用户收年费。2026年7月又被曝会员设有“预警信息加速通道”相关权益,普通用户接收存在延迟争议。
一个做公共安全预警的机构推出付费增值服务,难免引发公众质疑:救命的预警信息是否被划分等级。
商业化运作的方式,确实引发了不少舆论争议。
但话说回来。
王暾这个人,履历拿出来能晃瞎人眼。浙江大学工学学士,中科院力学研究所博士,美国康涅狄格大学物理学博士。2008年汶川地震,他正在奥地利科学院做博士后。
看到数万同胞罹难,他放弃国外优渥条件,带着自筹资金回国,从零开始搞地震预警。
2011年,中国成为继墨西哥、日本之后第三个掌握地震预警技术的国家,截至2025年,累计成功预警破坏性地震88次。本次是其运营以来出现的最大一次预警偏差。
更深层的问题是什么?
是一个民间机构,深耕地震预警领域15年,技术做到全球领先,如今在身份资质、官方合作层面陷入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困境。
2020年11月,中国地震局与减灾所签署合作备忘录,共建中国地震预警网。彼时国内尚无成熟的全国性地震预警网络,减灾所的技术、站点网络支撑了该工程的落地。
可到了2026年7月,官方第三方授权终止。到了8月24日,官方通报认定其存在冒用行为。民间科研团队深耕公益防灾事业,却在资质合规上面临僵局,难免让人感到惋惜。
但减灾所自身也存在不足。商业化运营、会员增值服务、未经授权发布预警信息,这些操作,对于承担公共安全属性的机构而言,确实需要审慎对待。
可瑕不掩瑜。
没有王暾这15年的死磕,今天四川老百姓手机里很难普及地震预警服务。
2008年汶川地震时,中国没有成熟的大众地震预警技术、没有全国布设的预警网络,民众无法收到避险提示。
今天虽然出现预警偏差,但至少有社会力量在拼命为公众争取避险的几秒钟。
王暾说,减灾所的初心是“下次大灾,中国有预警”,这个初心,他做到了。
只不过在机构做大之后,如何平衡商业化运营与公益属性、理顺和官方监管体系的关系,是减灾所必须面对的考题。
今天这个7.7级的预警乌龙,是一记警钟。敲给减灾所,也敲给整个中国的地震预警体系。
信源:四川省地震局官方通报、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致歉公告、主流媒体公开报道
地震预警公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