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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田子弟,究竟在怀念什么 很多油田子弟长大之后,离开基地奔赴四面八方。回望过

油田子弟,究竟在怀念什么

很多油田子弟长大之后,离开基地奔赴四面八方。回望过往,真正怀念的,未必是油田的工作,也不是安稳的体制,而是那片特殊土地上,一去不复返的时代与烟火。

油田是一座迁徙而来的小城。父辈来自五湖四海,为找石油汇聚荒原,家属院、学校、食堂、商店一应俱全,自成一个封闭完整的小世界。很多人的祖籍不在此地,却在这里度过完整童年。磕头机的节律、广播喇叭的声响、食堂飘出的饭菜香气,构成独属于油田子弟的成长底色。

我们怀念大院里不加设防的人情。筒子楼红砖房里,邻里大多是父辈的工友。谁家包饺子,会给隔壁端上一碗;谁家遇到难处,街坊主动搭把手。孩子放学四处乱跑,吃百家饭长大。没有过多算计,人与人之间简单热络,一句油田普通话,就能迅速拉近彼此距离。这份纯粹的邻里温情,步入社会之后,再难遇见。

怀念的,还有父辈那一代人滚烫的精神底色。父辈常年野外奔波,钻井、采油、巡线,工装洗不净机油痕迹,把青春交付荒原。他们吃苦耐劳、踏实本分,不擅长圆滑钻营。油田子弟从小耳濡目染,骨子里带上这份实在与倔强。如今再回望,怀念的不只是井架与荒原,更是父辈那一辈人的奋斗与担当。

也怀念少年时代那份简单的快乐。基地自成体系,有自己的学校、少年宫、澡堂、菜市场。放学之后,成群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围在一户人家看电视。除夕夜全城齐放礼花,寒冬夜里,满院人仰头仰望漫天烟火。物质不算富足,但精神世界饱满,人与人距离很近,幸福来得格外简单直白。

时过境迁,很多老基地慢慢变迁,大院拆迁,人员四散。不少油田子弟漂泊异乡,回到故地,景物已经面目全非。我们会陷入一种特殊的乡愁:祖籍不算故乡,定居城市也不算故乡,记忆锚点留在早已改变的油田基地上。

要明白,我们怀念的,也不全是现实的油田。怀念的,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是完整庇护的成长环境,是人与人之间不必设防的信任。怀念那个集体大于个体的年代,怀念父辈尚且年轻,自己尚且年少的岁月。

岁月流转,时代向前,旧的大院生活注定消散。那些记忆不会消失,化作骨子里的烙印。无论走多远,油田子弟心里,永远留着一块位置,安放井架、红砖楼、食堂烟火,安放回不去的少年与一个时代的余温。